到目前为止，他说的话都是有隐喻的。一定是他在李府看到凶杀现场，误认为是猪在杀人。

现在不安全，顾清书不能贸然行动，还是等他们回来再做打算。

她耐心安慰道：“没事的，猪杀人，我就杀猪好不好？我会保护你的，绝不让杀人猪靠近你。”

顾清书递过晚饭：“好了，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晚饭是排骨饭，可比大山早上吃的馒头丰盛多了。大山还是像中午那样，抢过碗就开始往嘴里乱塞。

他狼吞虎咽的扒了几口，含糊道：“水，想喝水。”

顾清书去给他倒水，才发现桌子上的水壶早已空空如也，只能去小厨房添水。她将水壶灌满再出来，地上只有吃了一半的饭，大山早就不见人影。

她扶额，怪自己大意了：“这人是装傻吧，分明很机灵！”

大山跑掉了，是她的过失。况且现在大山很重要，他知道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她必须要把人找回来。

这么短时间他走不远，顾清书直觉告诉她，大山在花园，离开前他应该是回去花园看他的“宝宝”。

顾清书赶到花园，怕惊扰大山，打算蹑手蹑脚的走到假山后，没等她到达，就看见一道银光闪过，转瞬即逝，她以为是她眼花，就听到大山喘着粗气，说不出话的呜咽。

“大山，终于找到你了，挺能躲啊，知道我不少秘密，很担惊受怕吧，不用害怕，我这就帮你解脱。”

这个声音很阴沉，和白日里与她吵架的语调完全不一样，不过她还是能认出来，这个人是李府管家，包逢归。

他要杀了大山，不能让他得逞！

包逢归的菜刀眼看就要落到大山脖子上，顾清书飞来，手持长剑挡下，丢出小石子砸中他手腕，包逢归吃痛，菜刀掉落在地，她赶紧用脚一挑，将菜刀移到她这。

顾清书眼神凌厉，长剑对准包逢归，护在大山身前，做防御状。

包逢归怒道：“你这小鬼！这是要对我动手吗？”

“包管家别误会，不过是阻止你杀人。”

包逢归不屑道：“呵，今天夫人将事情缘由告诉你了，你也知道我为何要杀他吧，他在这李府吃老爷的,住老爷的。老爷未曾亏待过他，他竟敢偷老爷的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李府一到黑夜，府宅内的灯光便很暗，基本上是堪堪见路的状态。花园更是没有几盏灯，包逢归肥硕的身躯挡住灯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说话时肥胖下坠的脸颊肉在愤怒的抖动，他戴着管家帽，帽带扎紧，延伸出来的带子宛如耳朵。

原来他就是大山口中会杀人的猪。

大山又开始哭，指着他：“猪，杀人的猪。”

包逢归瞪他，堆起笑容对顾清书说：“姑娘不会相信一个傻子的话吧。”

从小花告诉她包逢归的怪异到小花被害，在顾清书看来，此人完全不可相信，她现在严重怀疑小桃和小花都是他杀的。

她冷笑：“那你的话该不该信呢，傻子可是知道你不少秘密。”

她说这话在“不少秘密”这四个字特意加重，提醒他刚刚说了什么。

“呵呵，夫人夸你是个聪明姑娘。”包逢归右眼下方猛的抽搐，眼神阴毒：“那就对不起了！”

话音刚落，包逢归从身后又抽出一把小刀，刺向顾清书。她侧身躲过，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拧，手肘狠狠一击，包逢归倒地。他看准时机顺势抢回顾清书脚边的菜刀，用力砍向她，顾清书用剑去挡，锋利的菜刀打在刀刃上。包逢归没砍中，瞬间急了，拿着菜刀又乱砍几下，都被顾清书眼疾手快的挡回去。

包逢归是动了真格的，他那几下都下了死手。顾清书打到现在有些体力不支，但那亮着寒光的刀刺激着她，她不敢松懈，要不然死的就是她。

顾清书也发狠回击，这边大山看他们打得凶狠，爬起来想跑。她余光看到大山酿锵的起身，顿时眉头紧皱，这时候他乱跑简直是在给她添乱。

包逢归当然也看到要逃的大山，他转移攻势，将手中菜刀飞出去，正中大山背部，他惨叫着倒下。

顾清书懵了一瞬，恼怒的她下意识将剑刺向包逢归，鲜血溅出，沾到她的衣襟。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多么不冷静，但不幸中的万幸，她只是刺中了包逢归的肩膀，并不致死。

包逢归额头冒冷汗，将剑拔出。他看着发愣的顾清书，暗道好机会，大山只是背部中刀，不可能死，他立刻爬起来，趁着顾清书发懵的瞬间，将大山抹脖子。

鲜血从大山脖子喷涌而出，他肯定活不成，包逢归得了手，不再纠缠，捂着伤口逃掉。

顾清书顾不上追他，慌乱上前查看他的状况。大山捂着脖子，眼睛瞪得如同死鱼一般，嘴一张一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包逢归下手很重，刀口太深，完全是割开大动脉，血流如注。顾清书颤抖着撕下自己的裙摆去止血，也只是徒劳，鲜血不断涌出，染红她的双手。

她紧皱着眉，抬起手反复念咒施诀。仔细回忆林望交给她的书法，手中动作不断变换，咒语念了一个又一个，皆是徒劳。

顾清书被眼前的血红刺痛，焦躁不安起来，她急喘着粗气，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将死之人，不知做些什么能够挽回。

先是小花，再到大山，她承诺要保护的人，全都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