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虫，瑟克奇阁下到了。”

瑞克抬手对言昕敬军礼，言昕也同样抬手回应——比起以点头回应梅雷尼亚的翻翅礼，这个回应更平等些。

一些比较细节的贵族偷偷瞄梅雷尼亚的表情，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梅雷尼亚还是那样不温不火地，带着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社交面具笑容，静静看着言昕与瑟克奇。

“殿下！”

倒是瑟克奇忍不住了，他就像朝着路过的县官喊冤枉那样，一把推开瑞克，大声呼喊，三步并两步就要冲到言昕面前。

然后他获得了与泰格伯爵相同的待遇，菲尼克斯巨大、坚硬、锐利的骨翅一张开，周围就响起惊呼与窃窃私语。

言昕仔细留意了一下，总体来说，爵位越高越镇定，比如梅雷尼亚，唇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从男爵、男爵慌张的比例要高得多。

……如果他没认错爵位的话。

随着菲尼克斯宣言执行军务，横挡住瑟克奇去路的翅膀也慢慢扩展，慢慢将瑟克奇逼退，这看得已经淹没在贵族群当中的泰洛感觉特别亲切，刚刚他就是被这样逼退的。

瑟克奇敢推瑞克，但他不敢推菲尼克斯，又想往前，又被逼着后退，看着特别滑稽。

这是因为瑞克是警卫队而菲尼克斯是第三军？又或者，因为瑞克没有放出翅膀？言昕盯着瑟克奇的表情在心里试图分析——好，信息不足，分析失败，反正菲尼克斯很酷就对了。

言昕语气平和、脸带微笑，态度跟刚刚聊天时没什么区别，开口问道。

“瑟克奇阁下，您签了协议，愿意遵守三大原则，对吗？”

听见言昕问话，瑟克奇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一边向言昕行平翅礼，一边高声回应。

“是的！殿下！我愿意追随您，我当然愿意遵守三大原则，这也是我们贵族本来就很重视的礼仪。”

言昕心里冷笑，这家伙傲慢得跟埃托奥有一拼，脸上不显，还是维持轻缓的态度继续问道。

“那你为什么会让我的仆从反抗呢？”

说到这个，瑟克奇更激动了，手脚并用地比划道。

“殿下！您绝对不能再雇佣那位仆从了！他太无礼了！高贵的雄子阁下愿意为他执行安抚是他的荣幸！他居然拒绝！还出手掐我，掐您尊贵的宾客！这简直没有将您放在眼里！”

言昕点了点头，问了第三个问题。

“你之前追随哪一位皇子？”

瑟克奇咳咳两声，矜持地整好了衣领——虽然这遮掩不住脖子上被掐的红痕——让自己回复贵族应有的体面之后才恭敬地行平翅礼。

“曾经我追随埃托奥殿下，但听了罗坎阁下一席话，我认识到您才是值得我奉献一生追随的殿下。”

呃，有点恶心，别这样。而且这答案，该说毫不意外吗？他的逻辑确实是埃托奥的话术。

言昕忍住了差点打哆嗦的恶寒，微微挑眉，把视线投向刚才第二个接驳上的罗坎好友弗兰特．肯塞德子爵问道。

“你们熟悉？”这是面子雄虫里的一员？不会吧，他才刚刚觉得罗坎交友不错啊？

只看弗兰特．肯塞德眼睛圆睁，双手在身前又想快速又努力维持优雅地挥舞，解释语速极快，就像是怕被脏东西黏上，拼了命也要甩掉一样。

“呃，不，我们并不熟悉，当然，罗坎阁下也是，我们跟瑟克奇阁下只是在社交场合见过几次面的关系，跟他也没有商业往来。”

哦，那还好，罗坎交友果然还算是可以相信的，这样看来，瑟克奇估计是看罗坎豪情壮志一通嗷嗷之后被升了侯爵就没忍住墙头草的了。

而且从弗兰特的态度也能看出来，他不像瑟克奇，是明白三大准则到底怎么解读的。

言昕点点头，微微往后躺到椅背上，不由自主想着如果这是躺进西维安怀里……呃，住脑，不要再想了！他是不会真香的……大概。

“嗯，弗兰特阁下，别紧张，没事的。”

言昕环视一周，看了看周围贵族们的脸色，有紧张的，有同情的，也有愤愤不平的，还有审视评估的、陌不关己的。

同情的也许是对着诺亚？愤愤不平的也许是对着瑟克奇？嗯，也有可能反过来。

审视与评估的目光基本都是对着言昕，这代表不只言昕在观察追随者中能用的虫才，这些追随者，也借着这个事情在观察应该怎么追随他，以梅雷尼亚亲王最为坦率、毫不掩饰。

唉，才一个小派系成分就这么复杂……以后还要管整个帝国吗……

言昕不由得在心底这样感叹道，他想回第三军怀里呜呜了。

而且瑟克奇都到这里来了，他本来的计划也用不上了，那只好现场换计划咯。

“嗯……我有些累了，谁能帮我给瑟克奇阁下解释一下他做了什么？”一边说，一边单手支住一侧脸颊，显得相当放松。

贵族们开始了激烈的眼神交锋，爵位越高越无动于衷，反而就像言昕一样，很有兴致地开始观察其他贵族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