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他踩在落叶上的声音，都变得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林栖云往前走了很久才意识到不对劲，太安静了。

刚才还能听见远处的兽鸣，但是，现在却连周围风吹过树叶的沙沙都消失不见。

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树叶一动不动，世界仿佛陷入了沉睡。

林栖云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垂落的藤蔓在地面投下阴影。

一切都很正常，但一切都不对劲。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下一下，越来越清晰。

咚、咚、咚。

林栖云的脚步顿了顿，心中无端生出几分对未知的恐惧，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轩辕执衡。

见轩辕执衡落后在他身后几步，他也停下脚步，等轩辕执衡走到自己旁边，悬着的心才稍稍安定些。

轩辕执衡没有说话，只是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腕往前走。

林栖云能够感觉到周围注视着他们的目光似乎消失了，那种冥冥之中的感受也减弱下去。

他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

轩辕执衡摇摇头，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浅灰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怕。”他说。

林栖云点头，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他说不上来。

周围的景色一成不变，参天的古木，垂落的藤蔓，没有尽头。

但好在头顶的光还有变化，一点一点地偏移，一点一点地变暗。

黄昏要来了。

林栖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在这片诡异的安静之中，走了整整一个下午。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弯腰伸手将怀中抱着的裂地犀往地上一抛，抛完之后才感觉到自己两条胳膊都有些麻了。

小裂地犀被抛在地面上，四只腿落了地，比往常更快地贴了上来，就在林栖云脚边缠着不走。

林栖云被它缠得根本不知道往哪里抬腿是好，低头看它，“没事的，抱你走这么久了都没事，不会有危险的，别怕。”

小裂地犀没有动。

它低着头，鼻子贴着地面，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林栖云皱起眉头看它，“你干嘛呢？”

小裂地犀没有理他，只是在地上继续嗅着，走几步，停一停，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栖云走过去。

小裂地犀正用前爪刨地上的落叶，落叶被它扒拉到一边去，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他刚才踩进水坑里留下的脚印。

！

林栖云忽然觉得天灵盖都麻了，浑身像是被电打了一样，他们走了一天，竟然又出现在了原地！

他握着剑的手都紧了，有什么就大大方方地来，这么折磨他是怎么回事！

气得他忙叫轩辕执衡过来看，“哥！你看这个！”

轩辕执衡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脚印，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林栖云盯着他的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你早就知道了？”

轩辕执衡犹豫着点头。

林栖云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你早就知道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轩辕执衡看着他，浅灰色的眼里显然有点惊讶，“告诉你，有用吗？”

林栖云愣了一下，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没用！”

轩辕执衡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栖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股火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早说，我们何必走这一下午？我抱它抱得胳膊都酸了。”

轩辕执衡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解释道：“坐着等，它不出来。”

轩辕执衡的目光扫过四周那片一成不变的书林，“这东西能够控制的范围有限。”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头顶，“白天有光，它实力被削弱，只能把我们困在这里拖延时间。”

林栖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天空，最后一缕阳光正巧消失在天际。

就这一瞬间，风吹起来了，体感温度转瞬下跌，林栖云心里面那点火，瞬间就熄灭了。

“它等的，就是天黑。”轩辕执衡说：“我们顺势而为，恰好可以观察它的控制范围。”

林栖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下次也得先和我说。”

轩辕执衡点头。

林栖云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轩辕执衡解释说：“等它出来就好了。”

两人没有再往前走，就在原地，静静等待着。

林栖云坐在巨树突出的树根上，小裂地犀缩在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