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罪是暗恋颜冬,藏在心底就算了,还让仲夏知道,特别是在他们婚礼的今天。
二罪是辜负边远,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对自己的偏爱,可自己对他的无动于衷。
想到此处,岁眠放下了一切。
她夺门而出,边远走得快,岁眠快速地看了眼走廊尽头。
边远此刻背着手,面向窗外,阳光落在他黑色的西服上,刺绣的金丝银线发出淡淡微光。
下颌锋利,鼻梁高挺,眼眸深邃。
他此刻,也站在了光里。
和颜冬刚才的身影重合,乍一看,并无丝毫的区别。
可是哪怕身形再像,岁眠也不会认错。
举手投足之间,边远是落单的温柔王子,而颜冬,是桀骜不驯的国王。
哪怕可以以假乱真,自欺欺人。
他们的内核,却是天差地别。
只要岁眠愿意,她可以接受李代桃僵,让边远成全自己的暗恋。
可那是,最卑鄙的做法。
在看见边远在洒金的阳光里,静谧地望风的时候,岁眠想了很多。
“边远,你等一下!”
她远远地喊他。
边远像是被她喊住,转过侧脸,回身那刻,眼睛明亮,带着惊喜的神色。
岁眠快步地跑到他的身前,气喘吁吁。
“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边远抬手,轻轻地撩开她散乱的头发,他从来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岁眠把东西交给他,边远定睛一看,是刚才她不让看的信封。
“我下午观礼之后,就走了。”
“那晚宴?你不去了?”
“不去了。”
边远的话里吃惊,岁眠笑了笑,她本来就没打算,长留。
又或者说,只是,不想在此地长留。
边远迟疑,举着信封,“那你给我这个?”
岁眠看着这封信,想到了仲夏交给她时的柔和的眉眼。
她何时低头过?
这不是仲夏的性格,她应该,也很想知道,这封信的内容。
岁眠不想还想当,那个横跨在仲夏和颜冬之间的隔阂。
从前无人知晓的隐秘,现在,却公之于众。
前尘往事,即便已经没人记得,可是依旧会让人惴惴不安。
岁眠看着边远,郑重地说道。
“婚礼后,你替我交给仲夏吧,就说,这都是以前的事,她想怎么处理都好。”
“我不想,我和她还有颜冬之间,有任何的误会,毕竟,柳雪和她要好。”
“你知道的,柳雪听风就是雨,我不知道,她在仲夏面前说了什么,才让仲夏一早来找我。”
边远的目光深沉,他像是明白岁眠的深意,笑似清风。
甚至有些戏谑。
“到了这样的地步,你还是愿意成全他。”
他抿着嘴,轻轻摇头,聚焦在信封的画画上。
良久,边远移开视线,望着岁眠白净的脸,她眼神熠熠。
唯有和颜冬有关的事,她才会如此勇敢。
她可以委曲求全,可以虚与委蛇。
边远见过她爱颜冬的所有模样,所以更明白。
岁眠的让步,是始终没有放下过颜冬。
只是,她的选择是体面。
老同学的身份也好,陌生人的身份也好,她都扮演得很好。
“刚才,颜冬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时候,我以为,你会一直注视他。”
边远的话很轻,“在你转身看见我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他的温柔里,为何要融进许多的追问?
岁眠侧过脸,她不忍心,回答他这个问题。
难道要她反问他?
为什么不问,信的内容?是什么?
可是在饭桌上,他看到了背面的日落,就应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晨起的阳光愈发浓烈,窗明几净,外面天气正晴朗。
岁眠看着外边的景致出神,回眸一刻,边远还是深切地望着自己。
他始终都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岁眠觉得,她和边远之间,应该有结果了。
就像她和颜冬,即便她现在再放不下他,那也只是刻舟求剑。
执迷不悟,何尝又不是歧路一条。
岁眠迎上他殷切的目光,“边远,如果,明天还是这样的好天气的话,我想,和你看一场日出。”
边远的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岁眠还从未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过强烈的情绪波动。
除了,高中时候,他向自己告白的那一次。
边远眼里的喜悦转瞬即逝,“可是,你不是今晚要走?”
岁眠轻松地说道:“我只是不去晚宴。”
她目光悠远地望向远方,眼神却无法聚焦。
“至于看日出的地点,就选在当年,春游的那座山吧,我知道,那里看日出,一定会很美。”
边远慢慢地走到她的身边,低眸从侧边看她的眼睛。
他的话到了嘴边,可是咽了下去,只换了一句感慨。
“这还是你,这么多年,第一次约我。”
边远看着她的发丝在耳畔起舞,他的眼眸之中,流露着淡淡的伤感。
“无论是哪里,只要你想去,我都可以陪你。”
边远在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哪怕,是你和他,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