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丢了还是小事,她要是从那么高的十几级台阶摔下去,那可真的是要耽误学习了。
得耽误好多好多进度,岁眠真是庆幸自己身手敏捷。
可下一刻,台阶下,传来了一声哀嚎。
“岁眠!你在干什么?”
岁眠定睛一看,颜冬怀里除了抱着几本翻开了的本子,他周围的地上,白色的本子胡乱地包围着他。
寸步难离,他待在原地,眸色幽怨。
尤其是他锋利的剑眉,皱得像是要把自己夹死……
“啊!抱歉!”岁眠火急火燎地下去帮他,蹲下一本又一本地把作业捡起来。
她想着迟到就迟到了,反正有正当理由,也不怕数学老师责怪。
倒是作业脏了,怕是要被有洁癖的同学责怪。
还是新同学,初来乍到,搞好关系为妙。
所以她捡起来的时候,认真地每一本抖了抖,灰簌簌落下。
“喂?你捡那么慢?不怕迟到了?”
颜冬又在她的耳畔叫嚣,岁眠抬头,竟然发现,他也在捡作业。
他能有这么好心?
颜冬拿起他脚边散落的最后一本,胡乱地在怀里叠放。
地上只剩下岁眠身后遗留的几本了。
她本来想转个身去捡起来,可颜冬手快,一跨长腿,伸手就够到,潇洒地把所有的本子尽收囊中。
他稳稳地站起,不费吹灰之力,把本子歪歪斜斜里拢在怀里,还不忘说她。
“既然我帮了你,你也得帮我。”
他甚至不是用请求,而是命令的口吻。
岁眠偷偷地白了他一眼,可也明白他的目的,也懒得和他计较了。
“那你和我一起进去,我会说是你帮我,想来老师不会责怪。”
一路上,岁眠走得很快,可是,身边的颜冬还是云淡风轻,气定神闲。
甚至有时候比她走得还快。
一定是因为他拿得太少了!
岁眠自顾自地想着。
“没想到,你平时一声不吭,我还以为,你是个书呆子,还是挺仗义的嘛……”
他今天话可真多。
岁眠总不能说,是怕被他记仇,才不得不由着他。
她可不是仗义,只是不想惹事。
颜冬见她什么不说话,笑道:“其实,你不帮我也可以的,反正,班主任又不会信。”
他大方地说,甚至带着一点戏谑。
“不过,像你们这种好学生说上几句,是比我做出行动有用多了。”
“你说呢?”
他还有空互动?
岁眠心里的白眼快要翻上天,虽然他说得是真话,可是,她也不能赤裸裸地说出来。
毕竟这是优等生,墨守成规的事。
她很早就明白,扮演一个世俗认可的角色设定,可以拿到相应的奖励。
就像玩游戏,只要通关了,至于过程,都是各凭本事。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刚才是我的错,你帮了我,我再帮回你就是了。”
岁眠冷冷地开口,从办公楼出来,走到了高一教学楼下,已经过了五分钟了。
高一有二十个班,他们一班,就在四楼,还要爬楼。
岁眠提了提长长的裤腿,母亲总说,高中还能长个,所以,特意买大了一号校服。
才发下来没几天,她还没来得及去改装,一手抱着本子,一手提着裤腿,麻烦得很。
岁眠望着楼梯间天台泻下的阳光,想着还要爬两楼,恨不得,把作业全扔了。
她为啥要揽下课代表的活呢?早知道,就拒绝好了……
一周跑好几趟教学楼,当真是麻烦。
“给我吧。”
一只大手突然伸到她面前,岁眠叉着腰,看着他的手臂渡上阳光的金色,肌肉线条流利。
“你要帮我?……”
“少啰嗦。”
颜冬一把将她怀里的东西抢了过去,他的力气极大,一只手就能全都抬起来。
颜冬站在台阶上,回头叮嘱:“记得,帮我,我楼上等你。”
少年的眉眼比之前看着,多了几分担忧。
他看起来,倒是挺怕班主任的……
岁眠挥动着已经发麻泛酸的手臂,扶着扶手走上去。
不知是不是在办公楼的台阶上扭到脚了,她总觉得,脚腕隐隐作痛。
虽然不影响走路,可岁眠的心仍旧七上八下。
她放缓了脚步,走上四楼的连廊的时候,已经能听见老师们小蜜蜂的声音。
带着滋滋的电流,有些失真,特别刺耳的声音。
她刚出门口,就被拐角的颜冬吓了一跳。
他捧着书,倚在栏杆上看风景,微风吹动他白色校服上衣的衣角,少年白皙俊秀的脸庞,慢慢地转向她。
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从来不会正眼,看着有些不屑。
可是这次,岁眠看见了他的期待。
“你属乌龟的?还是说?你嫌我们迟到还不够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