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全知,不想被蒙在鼓里。
颜冬细长的指节敲打着篮球表面,发出皮革独特的闷声。
“要是你答应我进你们小组,给我抄作业。要是不答应,饭卡里的钱,给我刷一个月。”
岁眠石化了。
这是什么不平等条约?
怎么看,都是亏得没边了。
岁眠的眉头快要把飞着的虫子全都夹扁,做成标本,连带颜冬话里那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笨蛋同桌文钰。
为了帅哥进组,她可真是舍得下血本……
“她说得抄作业……”岁眠忽然意识到不妙。
颜冬点着头,看着她,像是邀功:“就是你想的那样,是你的所有科目。”
“你!”
岁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蹦出了这一个字。
“这不可能!我不同意!”
给人抄作业这件事,她从小学开始,就已经严正地拒绝了。
说她假正经也好,说她小气也好。
岁眠最讨厌不劳而获的人了。
颜冬摊手,耸了耸肩,“那只能,让你的好姐妹,喝西北风一个月了。”
他无所谓地冷声,阴阳怪气的语气。
颜冬突然弯腰,渐渐凑近岁眠。
“不过,学霸,我想,你是不会看着她,受苦的是吧?”
岁眠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退后两步,颜冬灼热的气息,落在她的发顶。
太近了……
岁眠听见了一声爽朗的笑,颜冬的声音蛊惑。
“学霸,从你答应帮我骗班主任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
“就这么说定了,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
“你……我……”
他的所有话,都像揣度着她的心思,恰好地说中了她的念头。
岁眠结结巴巴,只觉得,眼前这个一米八个头的少年,并没有表面的单纯与冰冷。
怎么像是变了个人,能说会道,甚至,还有一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腹黑……
明明,岁眠对他的印象,也只有……不说话的冷漠帅哥而已……
“你……你要去哪里?都快晚自习了……”
岁眠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健步如飞,哪里是伤了腿的样子?
颜冬瞬间回身,灵活地倒退着步伐,望着岁眠,喊道:“腿伤,去看医生。”
“班主任要是问起我,记得替我圆谎。”
少年高大的身影一蹦一跳,昏暗的影子在地上跳舞,渐渐地被拉长,渐渐地消失在拐角。
岁眠痴痴地看着,少年清脆的呼喊还在心头回荡。
这是,岁眠第一次,见到颜冬,往日里看不见的阳光明媚。
没有拒人千里之外,也没有咄咄逼人。
只是有着少年的淘气,也有着幼稚的腹黑。
她其实完全可以不理会,这种毫无分量的打赌。
哪怕是文钰不计成本的执着。
因为终究,不关她的事。
可她好像始终没有做到,老师教育她的,多关注自己,而不是,替别人想。
岁眠无奈的摇头,盯着手里还算得上崭新的学生卡,想到了文钰撒娇的脸。
在想和做到之间,在真理和行动之间。
还是有难以逾越的距离。
岁眠不懂,明明,她已经努力地去做了,可是。
心软,确实她最致命的弱点。
罢了,就给他抄吧。
反正,就连老师都看穿,管不住他了。
抄谁的?都无所谓了。
岁眠第一次破例,心里虽然觉得不爽,郁闷得仿佛被人拿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却不能生气。
可一想到,要和颜冬一个小组,便为了即将到来的小组评分烦恼。
岁眠可太明白,分组的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年级,班级之间有竞争,也靠着荣誉让大家彻底绑定,成为一个齐头并进的班集体。
而一个班级里面,有不同的小组,自然,也是一样的道理。
对于经历过的岁眠来说,那只是换汤不换药。
身为组员,可能不费心,可是小组长,那就不一样了。
作业,试卷,班级活动……
哪一样不要小组长费心。
“不对……”岁眠突然反应过来,“我怎么默认,我就是小组长了。”
刚才颜冬,似乎也是这么说的……
岁眠一拍脑袋,已经不是初中了……
她完全可以卸任啊!
压在心头摸摸盘算的石头,似乎不翼而飞。
如果说以前是因为成绩太好,不得不逼上梁山,当各种班干。
可现在,她充其量,也只是个无名小卒罢了。
甚至,这个无名小卒,还有随时沉船的风险。
她的时间,可不能花在无用的事情上。
岁眠一整个晚自习期间,都在想着这事,只是同桌文钰,竟然没来晚自习。
她本来还想着和她商量,在文钰拉来的那些人里,公平地选出小组长。
可岁眠却发现,班上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组好了小组。
探听了一番,基本都是成绩最好那个,又或者是最想管事的那个,担任的小组长。
有的小组名单,都提交到班长那里了。
课间,岁眠去问了舍友,才知道,文钰扭到了腿,已经被她父母接回去了。
岁眠忧心忡忡,怎么傍晚才离开一会,文钰就做了这么多事?
那她和颜冬打赌?
又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