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钰沮丧,可她转回身,见到岁眠手里捏着作业本,一声不吭。
她知道岁眠一向是最爱订正作业的,耽误一刻都不行。
可是这次。
岁眠的视线像是凝在,被红笔圈出来的错处上,看得出神。
文钰慢慢坐下来,她怕她听了吃心,“岁眠,我瞎说的,他要是因为这事不来也太小气了……”
“是我太自作主张了,我应该先问过你同意的……”
“颜冬来不来都不关你的事,本来,就是我把你拉进来了……”
文钰说得诚恳,岁眠听了,转脸看向文钰。
她的这个同桌,平时都是大大咧咧的样子,此刻耷拉着眉梢,一脸愧色。
“好啦,我没事,”岁眠也怕她真的察觉自己有些低落的情绪,“我既然同意了,就不会怪你的。”
“岁眠,你真好。”文钰拉过岁眠的手,眼角弯弯地笑起来。
若是放在平时,岁眠会觉得,数学本子上被红笔圈起来的错处刺眼。
可现在,她似乎没有太激动的想法。
尤其,是文钰说了,颜冬来不来她们组的事。
下午的课,总是格外地漫长,不知道是午后没有补觉的缘故?
岁眠总觉得自己像是听了好长时间的天书,浑浑噩噩。
又到了值日生打扫卫生的时间,这次留下来的,是柳雪和她的同桌。
岁眠没有在教室多逗留,她想着早些回去处理内务,然后早点回来上自习。
反正现在也没精神写题,留在教室,也是看柳雪他们忙碌,尘土飞溅,空气也实在是不好闻。
“回宿舍吗?霍晴说了,她和李雪要去跑步,所以现在宿舍没人。”
文钰在一旁伸懒腰,她看着教室里走得差不多的人,回头问岁眠。
岁眠疑惑:“她们怎么突然去跑步了?”
文钰:“她们两个想报长跑,所以提前去练习了,下周就要选人参加校运会了。”
岁眠点了点头,又问文钰:“那你想参加什么项目?”
“我?”文钰指了指自己,摇了摇头,“四体不勤的人,还是做啦啦队员吧,给他们加油助威就行。”
岁眠倒是不吃惊文钰这话,她一向是个只爱凑热闹的,要是真上场,只怕是吃力。
“我听别的班的说,这次校运会,除了我们学校内部的,还有隔壁体校的要过来,不知道他们参加什么项目。”
“他们人高马大的,和我们这些人一比,一看就输了,也许只有那群体育生可以一战……”
文钰的消息,总是灵通,岁眠倒是没有听到这些话。
隔壁体校算是一个新学校,招了很多新生。
岁眠也是报道那天,看见了不想看到的人,一同出现在了公交车站。
后来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那些人,就是去了隔壁体校。
没想到,这些人,也有继续读书的一天?
不过世界之大,他们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哪怕曾经是她的世界入侵的异色。
如今,也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她会奔向前途光明,而那些人,注定从此变成一滩烂泥。
“岁眠,你在听吗?”
岁眠抬眸,文钰睁着眼睛,困惑地看着自己。
“哦,这样,那估计是要体育生去应战吧。”
岁眠应和了一句,虽然她想得明白,那都是过去之事。
可是一想到他们,哪怕已经刻意地在记忆里抹去他们的踪迹。
可伤痕是永远不会褪色的,永远埋伏在潜意识里。
不知何时遇见相同的事情,会应激的条件反射。
岁眠不知道,自己是会像从前一样退缩?
还是奋起反抗?
“颜冬怎么跑得这么快……”文钰看着颜冬空荡的座位碎碎念。
“本想着下课就去找他,一溜烟就没影了……”
岁眠不由得看向她,“你真的想要找他?”
文钰一跺脚,看起来极为气恼,“当然要找他,不然明天班会宣布小组人员,他要是不来,那可不白费心机了。”
“你还真是执着。”岁眠感叹了一句,拍了拍衣袖起身,“那我们先回去吧,不然她们两个跑完步回来,宿舍更拥挤了。”
岁眠在琐事上面,一般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
所以文钰还在宿舍卫生间磨蹭的时候,岁眠已经忙完了事情。
还顺便把文钰的衣服也晾了。
傍晚的风不算很凉,轻轻拂过,甚至还有从食堂飘来的饭菜的香味。
岁眠拿着撑衣杆,站在走廊外边,靠着栏杆,欣赏着夕阳西下的校园。
可视线在远处的好风光上,停留不过几秒。
岁眠低着眼睛,往楼下灯光球场看去。
那里传来激烈的运球声,篮球打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那些男孩子健步如飞,亦或者身形敏捷,一会儿抢着球到这个半场,上篮进球,又急着去赶下一个。
他们身形相似,又动得极快。
看不真切,岁眠盯着球在他们的手里传来传去,不知不觉看入了眼。
无谓谁进球,谁输球。
只是目光逐一地在场上的人影里识别,也没发现那个还算熟悉的身影。
颜冬不在场上。
岁眠咬了咬下唇,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她抓紧了撑衣杆,回了宿舍。
李雪和霍晴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