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也许爱情确实存在过,可转瞬即逝。
或许是依恋的人没了。
也或许是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一点一点累积的小事儿,把爱情这份昂贵的东西,一点点当做抵押物消磨掉了。
就犹如她一直引以为傲的成绩,如今也像坠入了汪洋大海,泯然众人矣。
属于自己的天赋,都会有消失的一天。
又遑论别人给予的爱情呢?
岁眠回头,听着三轮车发动,碾压着路颠簸的声音。
她的思绪随着车辆的远去,也渐行渐远。
晚自习时间如约而至。
今夜的天像是会变脸,到下晚自习的时候,竟然蒙蒙地下起了细雨。
也还好是细雨,那些堵在教学楼各个出口,围得水泄不通的学生。
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挡在头顶,也勉强能撑得到回宿舍。
岁眠照例,还是学到了十点才回去。
也许是因为下雨,大家都没带伞,怕雨下得更大。
天气也有些冷了,现在高一楼还留下的人,并不是很多。
岁眠一路从四楼下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冷清的高一楼。
倒是比周末的时候,还寂寥几分。
空荡荡的楼梯,昏暗的灯光,每走一步,脚步声回荡在整个空间里,连同外边细碎的风声闯入窗缝,发出尖锐的嘶鸣。
岁眠不由得裹紧了校服,企图把耳朵挡住。
她虽然不信鬼神,可终归还是怕的。
也还好,偶尔也会有别的楼层的学生下来,岁眠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走在她前面的学生,身形高大,只穿着一件白衬衣搭配着校裤。
他急匆匆往下跑,带起一阵风的背影。
岁眠看着,莫名的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她今天下午,偷听过他和柳雪说话的人。
颜冬今天还是没上晚自习。
仿佛今天来早自习的他,也只是一时兴起。
岁眠不应该对这种学渣有太多的妄想。
改邪归正,不是按时来上一两次早自习,就可以改变的。
在她看来,不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那便是愚蠢的。
很显然,此刻在她的眼中。
颜冬就是那个愚蠢的人。
一个勉强称得上,还算有样貌端正这一优点的学渣。
虽然这一优点在岁眠的眼中一无是处。
可在别人眼里,有不同的审判标准,也有不同的权重比例。
她的同桌,便是最好的例子。
晚自习的时候,文钰总是叽叽喳喳地吵着,为什么颜冬不来上晚自习?
她还没来得及问他到底来不来她们的学习小组?
甚至还八卦了别的小组长,还有没有多的位置给颜冬。
岁眠实在是看不透她这个同桌在想些什么?
难道她真的喜欢颜冬?
而不是她口中出于八卦,近距离欣赏帅哥的缘故?
甚至有时候岁眠怀疑自己,是否理智过头?
那些所谓的年少悸动,都已经被她扼杀在摇篮里了。
不然明摆着大家都欣赏的帅哥,为什么她只有嗤之以鼻的情愫?
虽然岁眠很想否认,给她过第一个生日时候的颜冬。
和此时逃课的这个,并不是同一个人。
可事实就是,岁眠仍旧能清晰地想起他那时候柔和的眼神。
认真专注,像银河倒映在泛光的海里。
真是个奇怪的人。
连带着,自己也开始变得奇怪了。
岁眠胡思乱想慢悠悠地到了楼下。
才跨出楼梯口的门,一个黑影迅速朝她袭来,岁眠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仔细一看,一件蓝白色校服盖住了自己的鞋背。
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
到处乱扔东西?
差点砸到了她。
岁眠紧皱眉头,刚想发难,抬眼,一个裹着军大衣的老人朝她走了过来。
“沈大爷?”岁眠难以置信地开口。
分明才是十月,虽然下了雨,可还不至于,穿得这么厚吧?
“没砸到你吧?真是的,好好的衣服,说扔就扔了。”
沈大爷嘴里念叨着,大跨步地走过来,像是要来捡衣服。
尽管岁眠察觉他想走得快一点,可他似乎腿脚不是很便利。
沈大爷离开原来的位置,一个白色的人影从他身后出现,很快地从一楼的平台,往大路上走去。
他一级一级地下着台阶,路灯照亮了他的背影,影子在他的前头,逐渐地缩短。
岁眠愣住,她知道那是谁。
“唉,真是的。”
沈大爷站在岁眠身前,捡起来那件被丢弃的衣服,捏着衣领,使劲拍着沾上的灰。
“刚才没吓着你吧?”
“啊?”
岁眠这才发现,老人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态度关切,满脸歉意。
“我没事。”
她礼貌地再后退一步,再往大道的方向看去,那个身影已经消失。
岁眠知道,那是颜冬。
只是他为什么?像是和眼前这个沈大爷起了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