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诚摸着脑袋,神色并不自然,躲躲闪闪的,“反正就是知道了,我还翘课了……就为了怕你没人陪着。”
他的话诚恳,可霍晴却一点都不领情。
“我就算是进医院,也可以独当一面好不好,郝诚,你真的很老妈子!”
“还有,谁要你翘课了?万一翻墙被抓了,可不赖我。”
郝诚气恼,“谁说我翻墙了,正大光明出去的好吧。”
霍晴撇嘴,“你就吹牛吧。”
岁眠也是佩服他们两个人,见面就能够掐起来。
“好了,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你们慢慢聊吧,只是别吵了,别人还要自习。”
“谁要和他待在一起?”霍晴拉着岁眠的手就走。
“诶,等等。”郝诚挽留。
岁眠回头,郝诚把袋子递了过来,“我听霍晴说,你也感冒了,我用不上,不如这药给你吧?”
岁眠看着在身前薄薄的袋子,“给我的?”
郝诚点了点头。
岁眠惊讶之余,又看向霍晴,犹豫着,“这……这好吗?”
霍晴抢过袋子,拉着岁眠走,还不忘喊道:“明天还是得请我吃饭!”
岁眠被她拉着,回望那个男生一眼,他只是远远地挥手,笑得腼腆,像是在说再见。
到了教室门口,霍晴举起药左右看,又递给了岁眠,“你什么时候感冒了?”
岁眠:“???”
看着她不解的神情,岁眠才说。
“我以为,李雪和你说了。”
“哦。”霍晴晃了晃脑袋,“头痛,我可能忘了。不管了,那你快吃药,早点好起来。”
她说话还是带着厚重的鼻音,岁眠不免担心她的身体,“怎么急着回来?你爸妈不担心你吗?”
霍晴摆手,苦恼地说:“连医生都说,我已经是个正常人了,就一个小的病毒感冒,都治好了,为什么要那么紧张?”
“所以,你是吵着回来的?”
岁眠大概能想象,在医院,霍晴犟种反抗父母的场景。
“本来他们还要送我回来,找班主任谈话,我直接让郝诚打车一起回来了。”
岁眠没想到,霍晴的父母,也知道郝诚的存在,还如此放心地把生病的霍晴交给他。
岁眠不免猜测他们两家是有交情的。
“不说他了,你快点吃药,我先回宿舍了。”
“你要提前回去?”
“回来写写明天要交的作业,写完当然要回去了。”
岁眠点了点头,“也好,早点回去休息,谢了,你的药,明天见了郝诚,也替我谢谢他。”
霍晴挥手回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岁眠拿着轻飘飘的药盒,这药来得及时,看来今晚,她能睡一个好觉。
在奢望睡好觉之前,岁眠看向教室里还在奋笔疾书的人,心里也不由得一紧。
她还是学不会松弛,尤其,是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逐到后门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颜冬还是没有回来。
什么时候,能像他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计后果就好了?
她的焦虑,就像小卖部那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忘却了发生了什么,可呼吸之间,仍旧心有余悸。
她不该去想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
岁眠想着,心事重重地回了教室。
体育馆的灯,依旧通明。
此起彼伏的叫喊,球急速地落地,又措不及防地被传递到人的手里,球鞋摩擦着塑胶地板刺啦作响。
笔挺的姿态向上一跃,停在半空,迅速地上篮,球丝毫不差地穿过篮筐,他才稳稳地落地。
“好球!”
“不愧是冬哥!”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颜冬对于周围人的祝贺,并没有多大的反应,摆了摆手,他往场边放着水的地方走去。
“冬哥,再来?”一个大汗淋漓的男生叫他。
“你们继续。”
一帮男生看着颜冬离开,也没有再劝他什么,只是嘀咕着。
颜冬今晚的状态像是在比赛,哪有往日的气定神闲。
恨不得把他们全都干趴下,哪怕大家再累,也没有多说。
尤其是大家都知道了他在小卖部和外校的人闹大这件事。
当然这些话,颜冬听不到。
他走到场边,稍稍弯腰,长手便把瓶装水捞在手中,酣畅地喝起,喉结翻滚。
才猛灌一两口,他那半瓶水就已经见底,可仍旧不解渴。
顿时心烦气躁。
颜冬刚想再拿一瓶,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手里是一个保温杯,像是在给他。
“冬哥,别喝冰水了。”来人说话。
颜冬抬眼,看向那人,是一脸心疼样的郝诚,他那诚恳的眼睛,分明是在劝自己接受。
他还是没有接受。
郝诚见颜冬不领情,也只得放下手,颜冬往一旁的长椅走去,他跟紧了。
差不多到闭馆时间,体育馆的人也渐渐少了,馆内的嘈杂的回音,也逐渐回归沉寂。
颜冬一屁股坐下,叉着腿,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松动着肩颈。
望向穹顶,哪怕他现在身体疲累,可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没有发泄出去。
“怎么?冬哥?有心事?”郝诚干脆站定在颜冬身前。
好一会,颜冬才收起看向天花板的目光,他看向郝诚,见他也不像是下了晚自习来打球的。
“找我有什么事?这个点,不是晚自习?”
郝诚笑了笑:“冬哥还记得晚自习时间?难得。”
颜冬知道他在损人,“废话少说。”
今夜他的脾气,对比往时来说,的确算不上好。
郝诚也是个心细的人,哪能听不出他的不耐烦,从兜底掏出一个卡片样式的东西,递给颜冬。
“冬哥,还给你,谢……”
颜冬看都没看就接过,放回口袋里,他知道那是柳雪的通行证。
郝诚是习惯颜冬爽快并不多话的性子的,见他收下也没再说什么,又想起晚上小卖部,大家传得沸沸扬扬这事。
颜冬还能悠闲地翘晚自习打球,就说明,这事对他来说,是小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