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珏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那里,被程欢死死拽住,听她鬼哭狼嚎地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远看,好像一颗生了根的枯树。
次日,程欢醒来时觉得头昏脑胀的,好不容易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鬼啊!!!”程欢发出一声尖叫。
地上蒙着被子睡觉的人把被子从头上扯下来,半梦半醒间嘀嘀咕咕道:“叫什么,是我……”
“世子殿下?”程欢这下是惊吓加倍了,她猛地环顾四周,“这不是我的房间?这是……”
“是本世子的房间。”南宫珏又准备用被子蒙住头,“昨天闹到那么晚,你都不累的吗,醒这么早。”
听了这话,程欢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冲到地上,把南宫珏的被子拉下来:“我怎么会在你房间?”
“昨天你喝醉了,死活都要跟着进来,你不记得了?”说罢,南宫珏又要把被子蒙回去。
程欢使劲回想,起码进门的时候还是有印象的。她觉得自己没喝醉,甚至还想着要在南宫珏的房间里找发钗。
然后……
不记得了。
真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想象中是三分醉演到世子流眼泪,事实上——
“不准吐房间里!”
昨天南宫珏把脚步虚浮的她弄回房间,扔到床上,指着她的鼻子狠狠警告。
程欢被回忆吓到,拽住被子不放手,南宫珏动弹不得,蹬了几下腿表示无奈,最终放弃挣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边伸懒腰边道:“睡了一晚上,本世子的腰都要断了。”
程欢拽着被子的手猛然松开,石化在当场。
南宫珏吊儿郎当道:“怎么,双姑娘敢做不敢当?”
“做……做……了?我……们?”程欢支支吾吾道。
南宫珏觉得好笑,伸手弹了一下程欢的额头:“怎么,怕了?”
“哈哈哈哈哈!”出乎意料地,程欢笑出了声,吓得南宫珏往后挪了一步,嘀咕道:“怎么这么瘆人。”
“和你啊?”程欢用食指指了指南宫珏,而后手腕一翻,转了回来,指向自己,“我和你?我靠!那我可真是赚到了啊!”
她的眼神由上至下探索南宫珏,像是在打量……一盘菜。
南宫珏不自觉地拿起被子捂住自己,嘴上却还不肯认输:“干嘛……本世子是你能随便盯着看的吗?”
小样,纯情得要命就不要装老手。
程欢在心里偷笑,捏了捏南宫珏的脸,很潇洒地起身离开。
留下南宫珏在原地凌乱。
程欢一路哼着歌回到房间,莹儿和栖儿早已准备好,一左一右帮她更衣挽发。
“有人伺候的日子就是舒坦啊!”程欢瘫在椅子上道,“准备好咱们就出发了!”
辰时,程欢带着莹儿和栖儿开始了新一天的“寻瞎”之旅。
早饭被端上来,是粥和一些小菜,南宫珏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他舀起一勺肉粥放到嘴里,暖呼呼的东西吃到胃里,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双姑娘那边送过去了吗?”南宫珏边吃边问。
“双姑娘已经出门了。”远山回答道。
“这么早?”
“需要卑职去跟着吗?”
南宫珏想了想道:“不用,我们一块去。”
“嗯,真是好,这下看不出来了吧?”对自己这套新近学来的易容术,南宫珏显然是十分满意,时不时还用手摸一摸唇边那撇他甚为满意的小胡子。
再看看在他身旁的远山,被他画得眼是歪的,嘴也是斜的,眉毛竟然还是吊着的,七岁以下的小孩见了,一定会被吓哭的那种。
那样子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走在路上时不时还有人对着两人指手画脚。
“殿下,我们这样是不是更容易惹人注意?”对自己这般模样,远山心里实在是有些别扭,却又不敢说出自己的不满。
“你懂什么,只要认不出是我们就行,旁人怎么想与我们何干。”经过了昨天那一出,南宫珏暂时不想节外生枝,眼下要紧的是搞清楚双黛急着出去干什么,这一会放火,一会追杀的,弄得他什么事也干不了。
这打一出府门开始,程欢领着莹儿和栖儿两人就直奔城东而去,南宫珏则带着远山一直坠在后面。
一路走走停停,没一会儿的功夫南宫珏就已经两腿发酸。
“殿下,要不咱坐下来歇歇?”远山很有眼力见地提议道。
“歇什么歇,赶紧跟上,本世子倒想看看她究竟是在搞什么花样。”
城东地界上面巡城的兵丁明显比昨日多了一倍不止,还时不时地将路人给拦下进行盘查。走街串巷的行商走卒也都不见了踪影,想必是都被巡检司的人给拉回去问话去了。
在街上看起来漫无目的溜达的程欢显然兴致并不算高,昨日感兴趣的首饰铺、成衣铺,她都没进去,只是不停地走着,时不时还四处乱看,一条街一条巷都不肯放过。带着莹儿她们两个硬是从东城走到了西城,又从西城走回了东城。
就差点没将南宫珏给累得当场吐血。城中有些小街小巷骑马多有不便,远山不知从哪里弄回来一头毛驴驮着他,跟在三人后面走走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