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上野植入的、变质的“吞噬”本能。
另一边,是陆时屿灌入的、足以撑爆一切的“数据”洪流!
“呃啊啊啊啊——!”
江博文发出了比刚才更凄厉、更痛苦的嘶吼。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一半是吞噬的疯狂,一半,是被海量数据撑爆的茫然。
他体内的“阿尔法”力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它既无法“消化”陆时屿,又因为上野的底层指令而无法“吐出”他!
僵持。
一种恐怖的、正在不断累积压力的僵持!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被所有人忽视的、蜷缩在角落里的莉莉安,她的身体,忽然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那双碧色的眼眸,惊恐地,看向了江博文和陆时屿之外的,第三个方向。
车厢的角落。
那个一直静坐不动的、神秘的预言家。
“不……”莉莉安发出了细微的、如同梦呓般的呜咽。
她那能“听”到一切的、该死的“诅咒”,让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那个预言家,那具瘦弱的、平静的身体之下,所隐藏的“声音”。
那不是心跳,不是呼吸。
那是一种比上野的“秩序”更冰冷,比拉普拉斯的“混沌”更诡异的“东西”。
那是一种纯粹的、非人间的“恶意”。
“快醒醒,”莉莉安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正在和“阿尔法”力量角力的陆时屿,发出了一道微弱的精神信号。
“他不是‘使徒’,”
“他是……”
然而,已经太迟了。
那个一直静坐的预言家,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张蒙着白色布带的“脸”,转向了正在激烈对抗的江博文和陆时屿,嘴角,勾起了一抹近乎残忍的、诡异的弧度。
“真是精彩的‘余兴’表演啊。”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空灵。
而是一种沙哑的、古老的、仿佛从地狱最深处爬上来的嘲弄。
“谢谢你们,帮我打开了这把‘锁’。”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那只手,依旧苍白、瘦弱。
但他抬手的瞬间,莉莉安那刚刚才被“阿尔法”之力镇压下去的“噪音”风暴,瞬间,在她脑海中爆炸了!
一股比上野的“精神抹杀”更庞大、更恐怖、更具“污染性”的恶意,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车厢!
这股恶意,甚至压倒了江博文的“阿尔法”!
江博文和陆时屿的“角力”,被迫中断了!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那股暗金色的力量和数据洪流同时回缩。
江博文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而陆时屿,则像断了线的木偶,倒在了莉莉安的身边,他那双燃烧的眼睛,第一次,彻底失去了光芒。
他那被强行“重启”的大脑,在承受了“阿尔法”的吞噬和这股未知的“恶意”的双重冲击下,终于彻底晕过去了。
“你到底是谁?”
江博文强撑着身体,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比上野危险一万倍!
“我?”
预言家缓缓地,解下了那条蒙住了他双眼的白色布带。
布带之下,没有眼睛。
只有两个空洞的、如同黑洞般、缓缓旋转的漩涡!
“我?”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词的定义,“我,是‘摇篮’。”
“我,是‘孩子’。”
“我,是上野穷尽一生,想要唤醒的那个‘梦’。”
“我,就是”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仿佛不属于这个维度。
“——‘最终仲裁者’。”
轰——!!!
一个无法被理解的、庞大的意志,降临了。
莉莉安当场尖叫一声,七窍流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江博文那刚刚才找回自我的意志,在这股如山如海的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那暗金色的“阿尔法”力量,在这片纯粹的“黑暗”面前,瑟瑟发抖,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君王”!
“不可能,”江博文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上野明明是想在马里亚纳海沟唤醒你!”
“那只是‘分身’而已。”“仲裁者”用着预言家的身体,发出了嘲弄的轻笑,“上野以为,他是在‘研究’我,‘利用’我。殊不知,从他踏入‘白鸽福利院’的那一天起,就是我在‘引导’他。”
“是我,给了他‘阿尔法’的灵感。”
“是我,给了他‘使徒’的蓝图。”
“是我,让他把你们这群最美味的‘祭品’,一个一个地,送到我的面前。”
“他以为他是‘造神者’。”
“仲裁者”缓缓地,走向了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如同祭品般的陆时屿。
“殊不知,他只是一个比较听话的‘牧羊人’。”
它伸出手,似乎要触碰陆时屿的额头,去“享用”这顿最美味的“逻辑”大餐。
江博文目眦欲裂,他想阻止,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这股意志的威压下,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这就是神吗?
这就是他们拼尽一切,最终要面对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