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没事。”宇佐木慌忙摇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平板上,不敢看隆二的眼睛,“刚才没太听清你说的发力细节,你能再讲一遍吗?”
隆二没有多想,只当她是训练太累了,又耐心地把刚才的内容讲了一遍,还特意放慢了语速,把重点部分又强调了一遍。接下来的时间里,宇佐木努力跟着隆二的思路,偶尔会提出一两个关于动作节奏的疑问,可心里的谴责却从未停止。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样做是错的。有栖给了她安稳的生活,给了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护,而她却背着他,和另一个人保持着暧昧的距离,甚至享受着这份暧昧带来的悸动。这种自私的行为,不仅对不起有栖,更对不起自己心里的那份底线。
夕阳渐渐西沉,把湖面染成了一片橘红色,细碎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显得格外温柔。终于,两人看完了所有标注好的视频,隆二把平板收起来,看着宇佐木说:“这些技巧你可以结合训练慢慢练,不用急着掌握。要是练的时候遇到问题,随时给我发消息,或者找我聊都可以。下周要是你训练不忙,咱们再找时间分析其他选手的视频,还有几个职业选手的心态调节方法,我觉得对你也有帮助。”
宇佐木心里一动,下意识地想答应——她其实很期待下次见面,期待能再和隆二聊比赛、聊攀岩,期待能再感受到那份被理解的愉悦。可话到嘴边,有栖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下周教练说要加练5.9难度路线的耐力训练,可能会比较忙,等我后续训练节奏稳定了,再跟你约时间吧。”
隆二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可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他点了点头:“好,不着急,你以训练为重,千万别累坏了身体。要是训练压力大,也可以找我聊聊,别自己扛着。”
和隆二分开后,宇佐木沿着湖边往家的方向走,心里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格外沉重。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地面上,像一道无法摆脱的枷锁。她拿出手机,屏幕刚亮起,就看到有栖发来的消息,时间是十分钟前:“佐木,训练结束了吗?我炖的糖醋排骨已经好了,怕凉了,又热了一遍,你要是快到家了,告诉我一声,我把菜端出来。”
看到消息的瞬间,宇佐木的眼眶突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要掉下来。她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屏幕上的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知道,自己欠有栖一个解释,欠他一个坦诚,可她又不敢说实话——她怕看到有栖失望的眼神,怕失去这份安稳又温暖的生活,更怕面对自己背叛后的后果。
纠结了很久,宇佐木才缓缓打出几个字:“快到家了,马上就到。”发送成功后,她又快速擦了擦眼眶,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强迫自己挤出一副平静的表情。
推开门的瞬间,糖醋排骨的香味就扑面而来。有栖穿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她回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回来啦?快洗手,我把最后一道清炒时蔬端出来,咱们马上就能吃饭了。”
宇佐木站在门口,看着有栖忙碌的背影——他系着她去年给买的蓝色围裙,头发因为做饭而沾了点热气,显得格外接地气——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她。她没有说话,默默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浇在手上,却浇不灭心里的自责。
看着镜子里泛红眼眶、脸色苍白的自己,宇佐木狠狠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心里一遍遍骂自己:宇佐木,你怎么能这么自私?有栖对你这么好,你却背着他做这种事,你对得起他吗?你配得上他的信任吗?
晚饭时,有栖依旧像往常一样,不停地给宇佐木夹菜,把排骨上最嫩的肉都挑给她,还跟她聊公司里的趣事:“今天同事带了自家种的桃子,特别甜,我给你留了两个,放在冰箱里了,等会儿吃完饭可以当水果吃。”
宇佐木强颜欢笑,点了点头,把碗里的排骨往嘴里送,可平时觉得无比香甜的味道,此刻却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难以下咽。她只能一边含糊地应着有栖的话,一边快速扒着碗里的饭,不敢多说话,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暴露心里的秘密。
有栖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依旧兴致勃勃地跟她聊着家常,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等你下次训练进步了,咱们就去吃你最爱的那家日料,顺便去附近的公园散散步,就像以前一样。”
听到“以前一样”这几个字,宇佐木的心脏猛地一揪,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碗里的饭,声音沙哑地说:“好,等我训练稳定了,咱们就去。”
晚上,宇佐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身边的有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偶尔还会轻轻翻身,手臂下意识地往她的方向伸了伸,像是想抱着她。宇佐木看着有栖熟睡的侧脸,心里的愧疚更加强烈。
她悄悄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那本隆二送的《攀岩赛场心理调节指南》。她轻轻翻开,那张浅粉色的便签就从书页间滑落,掉在了书桌上。宇佐木捡起便签,看着上面隆二工整的字迹:“我一直相信你,也会一直陪着你,帮你实现目标。”
“一直陪着你”这五个字,此刻看在眼里,却让她心里既悸动又痛苦。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在两个男人之间摇摆不定,不能再放任这份不该有的情绪蔓延。
要么,跟隆二说清楚,斩断这份暧昧,回归和有栖安稳的生活,用余生来弥补自己的过错;要么,跟有栖坦白一切,承担自己背叛的后果,不管有栖选择原谅还是离开,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可不管是哪一种选择,都让宇佐木难以抉择。选择前者,她怕自己会后悔,怕会错过那份懂她、支持她的悸动;选择后者,她怕失去有栖,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和温暖。
最终,宇佐木把便签夹回书页里,关掉台灯,蜷缩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无声地浸湿了衣袖。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困境,而那份因期待见面而生的悸动,早已变成了压在她心头的沉重枷锁,让她在无尽的自我谴责中,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