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咽了咽口水，摸摸吃了个水果罐头还是瘪瘪的的小肚子，咽了口唾沫，控制着视线不往桌上的食物的上面飘。

谢疏沉把搜寻来的食物放在桌子上，等着自投罗网的小馋猫，好一会没见人过来，不解地转头看向棠梨。

青年站在窗户边上，窗外刺眼的阳光在他身上打下一层淡淡的光晕，圆溜溜的小眼神飞快扫一眼桌上的食物，又迅速移开，还以为自己伪装得极好，实则眼神都快把桌上的食物吃掉了。

谢疏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棠梨摸摸敲鼓抗议的肚子，眼神极快得往桌子那边瞄了眼，蓦然对上一双浅色的双眸，吓得迅速移开视线，手指不安地扯了扯过长的衣摆，白色的布料被捏出一道道褶皱。

“我......”棠梨舔了舔嘴角，清丽的嗓音有些发涩。

他想说，他不贪心，很好养。

他只是看看，没有不懂事的想要谢疏沉把食物给他。

“啧。”谢疏沉抬手推了下眼睛，遮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对上少年疑惑看过来的视线，浅色的眸子平静冷淡，却又是说不出的柔和。

“让你吃就吃，我谢疏沉还没这么废物，连个小孩都养不起。”

棠梨没什么戒心，短短几天的时间，谢疏沉基本把棠梨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了，一个没异能没武力值的小少爷，跟着一个幸存者队伍，就算队长是他朋友，待遇也没好到哪去。

“过来，吃东西。”

棠梨眼睛瞬间亮了，刚刚那份小心翼翼迅速消失，像接触不良的机器人，存档覆盖之后，情绪也一卡一卡的，显得很割裂。

他飞速蹿到谢疏沉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伸手接过谢疏沉递过来的面包，小口小口往嘴里喂面包。

少年吃得有些急，脸颊一股一股的，像是在嗑瓜子的金丝熊。

谢疏沉眸光有些沉，修长的手一伸，摸过一个水果罐头，打开，放到棠梨面前，“别噎着了。”

“唔。”棠梨嘴里嚼着一小块面包，看着眼前黄澄澄的罐头有些愣神，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像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机，闪着雪花，画面也是断断续续的。

“糖糖别怕，有哥哥在。”

穿着迷彩的男人随手擦掉脸上的血渍，沾血的匕首放在脚边，从背包里匆匆掏出收集到的物资，“附近的丧尸处理得差不多，再等一等，等部队找到我们就可以去基地了。”

时间很赶，把物资放下后男人拿着刀匆匆站起，反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糖糖别怕，哥哥很快回来接你。”

棠梨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脑海中画面一黑，下一瞬，又是另一个场景。

一袭白衣，熟悉的人影褪去了些温柔的底色，眼中带着绝望和挣扎。

“糖糖，我们都会保护你的，你没有异能，控制不了那个东西，先交给我好吗？”

“洛洛说的是，自己是个拖油瓶就算了，手里拿着那个宝贝你用得上吗？”

“想害死我们你才甘心吗？”

“别这样说，糖糖不是这样的人，那毕竟是棠家的传家宝，糖糖不愿意也能理解，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吧.......”

“这都末世了，那宝贝在他这个废物手里还不是一堆废铁......”

东西......

少年眼睫颤动，泪珠从眼角滑落，迅速滚过白嫩的脸颊，沿着下颌滴落，没了踪影。

什么东西？

一抹晶莹从少年脸颊滑落，谢疏沉眉头轻皱，不动声色看了他好一会，轻声道：“怎么了？”

棠梨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眼底像是盏着一汪清泉，水润的眼睛满是茫然，声音有些抖，“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来找他呢？

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或者是急需一个否定的答案，坐在小凳子上的轻薄身形都有些微微发颤，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异变的小怪物进化不完全，记忆功能受损，分不清记忆碎片的时间维度，所有的事件堆叠在一起，像层层叠得的照片，理不清时间逻辑。

把自己被抛弃的场景和棠瑜离开的混合在一起，无法区分时间和空间，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这是很正常的异变过程，他需要一个契机，真正从半人半怪的状态转变成真正的怪物，届时，棠梨便能想起一切，情绪起伏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跳脱，像被强行接入指令的机器人。

谢疏沉坐过去，叉起一块罐头肉塞进少年嘴里，没接他的话茬，只问，“甜吗？”

棠梨眨了眨眼睛，脑海中窒息的绝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混乱的记忆碎片被打碎，渐渐消散。

鲜甜的味道在口中炸开，极有存在感地刺激着味蕾，噬甜的小怪物眯了眯眼睛，彻底忘记了刚刚一闪而过的情绪。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