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像是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到,身体一僵,趴在他膝盖上的猫儿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迅速站起身,身体微微下压,摆出攻击的姿势。
林可往前走一步,猫咪开始哈气,仿佛下一秒就能跳起来给他两爪子。
“哥哥,你怎么能把野猫抱在腿上,它身上多脏啊。”
少年紧抿着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一副血淋淋的画面直冲脑海,血肉模糊的黄狗已经看不出生前可爱灵动的模样。
那是原主捡回来的小流浪,刚捡回来的时候,小小一只的狗子脏兮兮、黑漆漆,左眼流脓,明明都要死了还有力气去扒拉小少爷的腿。
少年皱了皱鼻子,捏着小狗的后脖颈把小崽子拎起来,嫌弃地拉长手,全程和狗子保持距离送宠物医院,医生问名字的时候,棠梨看了眼那黑漆漆的一团,非常顺嘴地取了个名字,“不白。”
不白是只黄狗,原主把它带回家,养了很多年,他出院半个月后被家里的司机开车“不小心”碾没了,当着他的面。
“对不起,对不起大少爷,我没看见不白。”司机额角冒汗地看着脸色惨白的少年,心里一个劲的后悔为什么要和林可少爷聊天,这下好了,这份工作可能保不住了。
因为不白喜欢躺在院子里,平时他开车都是直接去地下车库的,就算要开进来也会很小心,林可少爷身体不舒服,他才直接开进来。
虽然他没像平常一样注意不白,但这也不能全怪他啊,那只畜生看见车也不知道躲,真是晦气!
“哥哥,小陈不是故意的。”林可从后座上下来,嫌弃地往旁边闪了闪,“我替他赔你一只吧,纯种英国斗牛犬可以吗?”
003:【恶心!】
系统站在回忆的第三视角看得更清楚,林可明明看见不白了,车开进院子的时候是很慢的,慢到人快步走都能跟上那种,要不是林可催促司机快一点,司机分神的时候突然提速,不白也不会躲不开!
棠梨指尖抖了抖,闭了闭眼,挥散眼前的画面,抬手在猫咪拱起的后背轻轻摸了两下,弯腰将猫放在地上,伸手轻拍猫咪的小屁屁,似乎是在催促他快点离开这。
大概两个巴掌大的狸花回头看了眼棠梨,纵身一跃,跳进旁边的绿化当中,消失不见了。
棠梨弯腰停顿两秒,看着小猫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才缓缓坐直身体,脸上神色淡淡,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小湖,像是在看上面悠游自在的天鹅,又像是单纯地发呆,只是身体始终是紧绷着的。
少年弯腰的时候,线条流畅漂亮的后背印衬在宽松的病号服上,还能看见突起的骨头,让沈域莫名想起刚刚那只猫拱起来的后背。
“猫身上不干净带去宠物店洗个澡便是。”沈域开口。
有点凶的低沉嗓音让棠梨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坐在轮椅上的人穿着和自己一样的病号服,肥大的蓝白条纹穿在他身上却不显宽大,反而像是剪裁得体的休闲装。
一头黑发凌乱却显出几分个性,五官线条凌厉,鼻梁高挺,长得有点凶。
路渊长着双漂亮的桃花眼,端的是一股妖孽劲。
沈域则不同,坐在轮椅上都让人觉得这人有点危险,像是丛林中的伺机而动的捕食者。
棠梨睫毛轻颤,眼睑半敛,指尖不安得捏了捏。
“哥哥,你怎么出来了?”
林可上前两步,恰好挡在两人中间。
“闷。”棠梨声音怯怯的,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离开,他不想和林可表演兄友弟恭,他很清楚,这个所谓的弟弟在踩着他上位,从三年前开始,林可抢走他的爸爸、朋友,继承人的身份。
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如果他在比赛前再检查一遍,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件事?
没有人相信他,他也提不起力气和林可争抢。
又或许,他曾经以为自己对这个弟弟是无感的,起码不是害怕,或者他可以不害怕、不示弱。
路渊说能给他治腿,腿好了,他就能重新回到赛场上吗?能忽略那条血淋淋的生命?
棠梨不清楚,但他知道,腿好了,也不会有人敢再欺负他了。
可......
某些沉重的回忆被那个血腥的画面刺激出来,林可温和的话语像是恶鬼索命,他之前就是用这样的温柔的语气给司机说情,看向他时,眼里的恶意明晃晃不加掩饰。
他是故意的!
可是他没有证据,没有人会相信他,他说的一切都是得理不饶人,对方用温柔的语气把他变成歇斯底里的疯子。
棠梨脸色愈发苍白,纤长的眼睫颤了颤,被路渊撬开一点的壳子又一次紧紧闭上。
沈域眉头皱起,索性从轮椅上站起来,走到棠梨另一边,眸子自然下垂,就被少年脖子上一大片刺目的红吸引。
一片桃红色上面还带着几道血痕,血痕上有些没破开的小泡泡,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烫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