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看完当年林正海的所作所为,出神地望着不远处的草坪,嘴唇紧抿,一双漂亮的眼睛失去往日的鲜活灵动,蒙上了一层阴翳。
江乘月抚摸着他的后背,温和的嗓音低沉缱绻,“做父母不需要考试,不是每个父母都能交一份合格的答卷,糖糖只是运气不好,遇上这么一个父亲。”
“以后有我呢,哥哥会一直保护糖糖的。”江乘月声音很轻,诱哄着眼前的小乌龟,“糖糖乖乖的,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好不好?”
安抚人的同时,江大学霸还不忘拉踩自己的情敌,“路渊脑子不好,都不知道帮糖糖报仇,糖糖不要理他。”
棠梨表面哭唧唧,心里就差给江乘月放个烟花鼓励一下了,这家伙虽然挺畜生,但是他干人事啊,这事办得太漂亮了!
心里的怀疑猜测和血淋淋的真相到底是不一样的,棠梨只有林正海一个亲人了,就算再失望,心里也偷偷渴望过父爱。
可是,他始终没能等到印象中的父亲,或许,他其实没那么需要林正海,母亲不在了,他一直想要努力维系的假象还有意义吗?
听见江乘月的话,少年眼睫颤了颤,望向他的神情茫然无措,其中夹杂一丝野蛮生长的坚韧,真的是这样吗?
纯粹的眼神很好懂,江乘月用了点力气从少年手里拿回手机,“嗯,糖糖相信我好不好?”
操场上人声鼎沸,上体育课的班级并不少,都被球场上的比赛带动了热情,棠梨所在的这个遮阳棚占据着整个球场最好的位置,不少人都挤过来。
棠梨长相精致,看上去乖乖软软的,鼻尖和眼眶都是红红的,江乘月长相俊美,身高腿长,两人姿态亲睨。
本来是准备占据位置看篮球赛的同学很快被桌子边上的两人吸引了注意力。
当发现其中一个是刚刚拿了国家数学竞赛金奖的江大学霸,有意无意观察两人的视线更多了些。
两个男生一个长得有些冷,但棱角分明,帅得相当有攻击性,另一个长得精致漂亮,乖巧地坐在轮椅上,看上去像是随便一端就能抱走。
江乘月伸手给少年擦掉脸上的泪水,动作生疏甚至有些僵硬,落下的动作却又轻又温柔,眼底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仿佛连镜框冰冷的线条都柔和了些。
少年似乎说了些什么,听不清晰,只见漂亮的唇微微张合,然后又紧闭着,灵动的眸子仿佛会说话般,盛着数不清的哀伤与无措。
像一只在森林中迷路还转交遇见大灰狼的小鹿。
啊啊啊!围观的同学捂住心脏无声尖叫,哪个天杀的把小可爱惹哭了?!!想要什么给他啊!!!
察觉到周围视线的棠梨不自在地瑟缩在轮椅上,白嫩的小脸上还染着泪,单薄的身影让人格外心疼。
江乘月脸色一寒,眼神冰冷地扫了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凉飕飕的视线似乎带着千斤重,周围的同学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转移视线。
现在这种情况明显不适合让人继续留在这里,江乘月弯腰把棠梨抱起来,大步流星朝着出口走去。
还在上课时间,除了热闹的操场,校道上显得有些荒凉,停在岔路口,江乘月低头询问怀里的小人儿,“回教室吗?”
“不!”棠梨紧紧抓着江乘月的衣服,声音闷闷的,快要下课了,他不想回去,只想找个地方,静静待一会,一会就好。
镜片下的眼神闪了闪,江城月第一次怀疑自己做的决定是不是对的,少年不是他,不一定能承受至亲之人背叛的痛苦。
如果他把事情处理得好一点,或者简单一点,直接把林可处理了,糖糖是不是不会这么难受?
网上的聊天让他以为遇见这种事情,糖糖更喜欢自己报仇的,是他猜错了吗?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湿意,江乘月只觉得心尖传来细细密密的疼,像被什么东西咬了口。
男人脸色冷得可怕,却温柔地低下头,在少年毛绒绒的头顶安抚地亲了亲,抱着人朝着校门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另一边篮球场上肆意发散魅力的路渊趁投篮的间隙往休息区看了眼。
江乘月坐在棠梨身边,两人挨得很近,棠梨额前的碎发遮挡着眉眼,看不清神色。
路渊脸瞬间黑了,江乘月靠糖糖这么近是想干嘛?
心里不爽,路渊不满地收回视线,一个扣篮之后还是忍不住想再看看他的心肝小宝贝。
这一看,路渊差点砸了球原地跳起来。
江乘月怀里抱着一个娇小的少年,脸色冰冷地朝球场外面走,少年的脑袋埋在江乘月肩膀上,看不清脸。
就算看不清脸,路渊还是一眼认出了被抱着离开的人是棠梨,那他喵是他老婆!
他和江乘月好歹是一起玩到大的,路渊当然了解他,那家伙看上去最干净不染尘埃,其实心最脏的就是他!
他爹的!
这畜生觊觎他老婆!!!
要不是看上眼了,江乘月那个假清高才不会抱着糖糖,这个狗东西!
那他喵的是他老婆,他还没在大庭广众下抱过糖糖呢,江乘月他凭什么?!
怒火直冲脑门,路渊现在就想冲过去把江乘月拉开,然后再把糖糖藏起来,藏到一个这家伙绝对找不到的地方去。
但那家伙最会装模做样,他要是现在冲下去,糖糖不喜欢怎么办?
而且糖糖为什么要他抱着离开?
受伤了?不会,他一直关注着那边的情况,安安静静的怎么会突然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