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域心情很好,放在课桌下的手抓着棠梨的手细细把玩着,有一下没一下捏着少年精致的手指。
怎么会有男生的手这么细,这么软?
“我找到了个人,糖糖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棠梨偏头看向他,心里大抵有了猜测,面上带着疑惑地点了点头。
黑色豪车在郊区的一栋小别墅停下,棠梨下车打量着四周高大的林木,心里直呼好家伙,沈域这是在森林里面安了个家?
沈域手里拿着他的米色围巾,不是很熟练地给少年裹了一圈又一圈,确保脖子下巴都包裹严实才牵起少年微凉的手,声线低沉,“进去看看?”
“嗯。”棠梨抿了抿唇,跟着男人往里面走。
别墅大门打开,四周空荡荡的,带着一些说不清的难闻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生蛆,穿着西装的保镖站在角落充当木头人,一眼望去起码有十几个。
别墅没开地暖,一个穿着单薄的人狼狈地蜷缩在地上,不知死活。
棠梨抓着沈域的衣角,躲在男人身后探出小脑袋去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地上的人惊恐地爬起来,连滚带爬蜷缩到阴影处。
因为对方的动作,棠梨看清了那张几乎瘦脱相的脸,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纪子尧?”
“嗯。”沈域顺了顺少年的黑发,“他没死,当年只是配和林可演了一场戏。”
“棠梨!”
纪子尧像是终于看清进来的是谁,脸上表情狰狞,“不是我!我只是被逼的,一切都是林可逼我做的,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他双目猩红,连滚带爬冲着棠梨跑过来。
少年受惊般咻一下缩回视线,躲在沈域身后,看着发狂的家伙被一个保镖一脚踹翻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哀嚎着。
“别怕。”沈域目光冰凉地扫了眼地上的人,看向少年时黑眸染上柔和的弧光,“我会把他交给警察,不会再有人可以往你头上泼脏水。”
棠梨眼眶发热,看着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人,那个一脸笑意倒在血泊中的青年,如同附骨之疽般无法消解的噩梦像是一块布满灰尘的玻璃,阻挡了阳光和希望,现在这块玻璃受到重击,崩裂、掉落,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
“谢谢。”棠梨伸手抱着他,把脸埋在男人怀里,嗓音微微沙哑。
“棠梨,你不是没事吗?!你现在好好的,为什么不能放过我?!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你难道真的想杀了我吗?!”
棠梨身体一僵,沈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安抚性地抚摸着少年的后背,为自己戴上一张正义的皮,“你不愿意回来接受调查,沈家只能帮忙出面,纪先生,当心祸从口出。”
触及到男人危险的神色,纪子尧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理智回笼说不出的后怕,“棠少爷,我真不是故意的,林家家大业大的,我也不能不答应,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棠梨从沈域怀里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红的,眼底却是一片冷意,“你要是不愿意,林可怎么能逼你呢?你不是他表哥吗?你们关系很好,好到一起算计我,算计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
“我没有!”纪子尧冲着他吼了一声,神经质地低声重复,“这不是我干的,是你,是你的车先出意外的......不是,是林可......”
“你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少年抿了下唇,牵着沈域的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不适合被关押的,对吗?”
最后这句话他是抬头对着沈域说的,沈域愣了下,眼底的寒冰化开,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比初见时自然多了,“嗯。”
“我们回去吧。”
沈域带着人转身往外走。
纪子尧愣住了,他很清楚落在沈域手里的下场绝对不会比进去好,棠梨怎么会这么对他呢?记忆中的那个大少爷虽然脾气不好,但很蠢,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信。
只要说到赛车眼里像是有星星,这样单纯的人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不!他不信!
棠梨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他们是朋友啊,对,他们是朋友,棠梨不能这么对他的......
“阿棠!”纪子尧在身后声嘶力竭地喊,“你难道要看着我死吗?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棠梨脚步顿了顿,“曾经我确实把你当朋友,所以也请你过一过我这些年的生活。”
他不在理会身后难以入耳的谩骂惨叫,和沈域一起走出去,中午的阳光从树林缝隙钻进来,照在他的眼睛上。
棠梨忍不住眯了眯眼。
......
时间一晃而过,这几天棠梨都是和沈域住在一起,沈域长得凶,可是做事却是格外的细心。
棠梨像是一只记吃不记打的小动物,明明知道沈域也是只凶狠的豺狼,却在某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温柔攻势下,渐渐迷失了警惕心。
这几天沈域带他去医院复诊,医生看着这双恢复得七七八八,好像看不出受过重创,而且是耽误了好几年治疗时间的腿,直呼医学奇迹。
然后大手一挥,说他可以不坐轮椅了,以后注意点不要做剧烈运动就好,一周之后再来复诊一次看看情况。
半个月后。
周五晚上这一天,吃过晚饭的棠梨坐在沙发上玩平板,半个月过去,也许路渊他们终于出了口气,又或许是不想玩了,林家从风雨飘摇变成了破产清算,现在正在走拍卖流程。
深色沙发上的少年盘着腿,低头看着沙发上放着的平板,偶尔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
沈域回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脱了风衣挂在玄关处的挂衣架,换上拖鞋大步朝着棠梨走去。
听见脚步声,棠梨抬头看他,看见沈域手里拿着的小蛋糕,眼睛亮亮的,乖巧地直起腰等投喂。
沈域勾着少年的下巴在他嘴上亲了口,随手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在棠梨身边坐下,伸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粒扣子,眉眼间的疲惫掩饰不住。
棠梨看着被他随手扯开一个大口子,却还挂在脖子上的领带,领带结变紧了些,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
从棠梨住进来之后沈域就没去上学了,每天早出晚归的,似乎是生意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棠梨抿了抿唇,膝盖抵在沙发上,直起上半身,凑过去帮沈域解领带。
沈域神情有片刻的怔愣,看着少年低垂眉眼,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是说不出的熨帖,只觉得心脏跳动得快些了,全身的血液都不太安分。
别看他把人藏在自己家里,还占了个男朋友的身份,其实沈域比谁都明白,他和路渊、江乘月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都是强迫者,只是他更善于伪装罢了。
眸光闪动,沈域抓着棠梨的腰身,微微用力,把人抱起来放在大腿上坐着,在少年惊慌的眼神下不动声色为自己的举动狡辩,“不要跪着,宝贝你的腿还要注意点。”
眨了眨眼睛,棠梨放下警惕,继续去和领带作斗争了,表面上是信了他的话的,心里却笑眯眯琢磨接下来的剧情。
原剧情进展到现在已经彻底崩了,林可声名狼藉,网上黑粉比脑残粉多了N倍,曾经被他欺骗的人都将同情的目光留给了棠梨。
不仅如此,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把他刚穿到这里控制轮椅横冲直撞的视频发网上去了,网友义愤填膺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打死那几个追着他的霸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