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的强度极大压缩了业余时间,比赛+训练轮番上阵,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好不容易回到训练基地,难得自然醒来的钟芒发现窗外已经日上三竿,灵风不见踪影,距离午餐开放还有近一个小时。
钟芒决定四处溜达下,远远看见穿着薄羽绒服的刘佳从白楼的二楼出现,熟悉的门口,游云熹走出来和她打了招呼,刘佳没发现钟芒远远的目光,立足门口的游云熹倒是转向操场上的小黑点。毅然拒绝转会已经过去三四个月,濠州在年末的国内联赛中所向披靡,不仅女子项目经常拔得头筹,连男子项目也输送了不少年轻的左手球员进入国家队,坊间甚传濠州队在培养左手球员上有特殊的方法。
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二楼,游云熹双手抱臂等在门口,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倒是很久没见你来了。”
“刘指导找你,有什么事吗?”
“无可奉告。”游云熹笑着转身,四个字便糊弄过去,仿佛钟芒是个容易受骗的小学生。
“行。”钟芒傲气地回复,尘埃落定,她们商讨什么都改变不了。
“还有一个月就年终总决赛了,世界第一能拿下吗?”
“当然,”没有拿到时憋着一股劲,每月更新的世界排名包含多项赛事,若是一个月输掉两场,世界第一便会拱手相让,钟芒和赵曌通常包揽二三名,苏师姐虽然不打低级别比赛,积分依然高高在上,静待着后来者的冲击。体育评论员们认为,这标志着新的乒坛一姐还未真正产生,只有决定性优势展现时,头把交椅的主人才能确认,年终总决赛和世界杯冠军当然是其中重要的指标。“灵风算过,七局四胜的比赛我局分领先。”
“但是决胜局数据差很多,你全部崩盘,尤其是在领先被追成3-3之后。”游云熹喝着水,眼镜反射出一丝光,刺得钟芒的眼睛疼。
“你看过我的比赛数据?”
“嗯哼。”游云熹睁了睁眼睛,眼眶快速收缩一圈,“你们的数据我都第一时间看的,比赛中的心理变化是运动心理学非常关键的研究方向。”
想赢怕输,钟芒回想起年少时自己逆风球必败时刘佳曾经狠狠训过她的话,“瞻前顾后,是当不了世界第一的。”
“据我观察,”游云熹发现钟芒的眼神迷离,不知是否想到什么,自顾自地说,“在关键分上你的处理总是非常随便,这一点很致命。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网球比赛的规则吗?哪一些是关键分,无论如何需要拿下,哪一些是小分,丢了要快速走出来,不必放在心上。”
“30-30,赢下便迈向保发,输掉就面临破发。”
“那乒乓球做类比呢?”
钟芒认真想了想,“8-8?”
“从局分来说,拿下三局后的下一局,从小分来说,8分确实是关键分。”游云熹有些安慰,钟芒平日里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比赛分数还是记得很牢,“所以8分以后的每一分都需要认真对待。你总是想太多,会提前预设对方的来球,这样很容易犯低级失误。”
比赛中不都是斗智斗勇吗?如果不预设对方的想法,又怎么能想到前面,克敌制胜。钟芒有些不服气,气鼓鼓地坐到远处的沙发上,没有回嘴。
“多和陪练从8-8开始打起吧,要训练自己拼下每一个球。季灵风在这一点上也有些弱,可以和她一起加练,但主要和陪练练习。甚至从6-8开始。”
逆风球,在所有综合水平里,确实是钟芒的短板之一,她更喜欢一边倒式的赢球,若是比赛进程和自己预想的不同,需要较长时间才能调整过来,可乒乓球一局比赛最多10分钟,没有那么多临场调整的时间。
“哦,知道了。”钟芒还是气鼓鼓的,游云熹收起严肃的语气,小刺猬竖起刺尖时,直接硬对可不是什么好办法,几年的相处下来,游云熹非常清楚队员们的脾气,该用什么方法说服谁,理论不仅停留在笔记本里,已经深刻心中。
“这一点,或许你可以学学肖舒。”
“肖舒?她又不会打球。”钟芒不解地看向游云熹,才反应过来她今天意外的戴着眼镜。
“她可以平静地消化所有的情绪,哪怕她不认同的,我好像没有见过她情绪失控。”
“切,你才见过她几面啊。”钟芒不屑地哼了一声,很快在游云熹脸上看到了似曾相识的表情,钟芒第一次在肖舒面前说切,“你就不能换个别的什么词吗?这都是和谁学的?”
“男队的人天天在球馆说啊,他们骂得可比我不文明多了。”钟芒嬉皮笑脸地回复,迎来过肖舒同款无声的斥责。
“好的不学,尽学一些坏毛病,以后你要是开始说脏话,就别进我家门。”钟芒后续在肖舒面前极尽克制,但在队里和男陪练打球时依然忍不住学会了。
寂静把不满膨胀到整个空间,钟芒恨不得收回自己的话。
“例外嘛,当然也有,”游云熹歪头看了看钟芒,国外带回来的最新版手机由游云熹开车送去肖舒学校,肖舒皱着眉接下,客气地请她吃饭,据说后来在电话里训斥钟芒乱花钱,游云熹很难想象那张柔弱的脸发脾气的样子,“你见过她失控吗?”
钟芒从记忆中搜寻,肖舒只有一次气急败坏不理她,在大学的操场上和章健练习长跑,肖舒飞奔着跑到她面前让她停下来。
“心率都超过190了,你不知道停下来吗?”
“你姐姐的预警器报警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手环连续震动三下就要减速慢慢停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