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丹听完韩云的话，心里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Omega的恶意，不会有人愿意在自己死亡的那一刻成为别人看的风景。

这让她想起汉武帝的李夫人，在死前拒绝汉武帝的陪伴，只因害怕自己在丈夫心目中的完美形象破灭。

一个连自己死前的宁静都得不到，一个连自己爱人的陪伴都不敢要，却有一样的相同之处，一样的可悲。

那写出那样一本书的五皇子，他对此的看法是什么呢？

章丹想到王逸思，那扇厚厚的铁门阻挡了他和家人的距离，到现在章丹都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到底长什么样。

章丹想，难道她要让自己的弟弟不上Omega学院吗，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作为小人物在面对社会的规训时反抗的力量简直不值一提，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来到帝都星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章丹很快就和新的办公室的人熟拢起来。

事实证明，像张见山那样的人还是十分少见的，直到现在如果在楼道里遇见他，张见山还是会狠狠得瞪章丹一眼。

她现在已经免疫了，还可以笑着跟钟明讲自己刚刚遇见了张见山。

韩云昨晚告诉她今天有一个晚会。

让她今天一个人先去。

章丹以为他被什么事情耽搁了，给李季青李管家打通了电话，被他接到了今晚的聚会地点。

今天是楚家的一个alpha的订婚宴，章丹觉得很好奇，毕竟她来帝都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楚香寒的家人。

章丹在侍者的引导下进入大厅，刚刚来帝都的时候曾经为这富丽堂皇的装潢而深深赞叹，但她这段时间也去过很多高档的餐厅，才品味出这千篇一律的无聊，还不如兀王星的餐厅的小巧思，全都是一个模板。

章丹有些紧张，虽然这段时间因为工作的缘故经常去高档餐厅，但参加这种所谓的贵族聚会还是头一回，自从他上次失礼后，李管家奉韩部长之命，给她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年轻alpha在社交中的礼仪培训。

现在在“考场”里，她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

她今天一下班就来到这里，穿着上班时的衣服，在精心打扮的大厅里格格不入，像只偷跑进来的小老鼠。

章丹当然能感觉到在场的人异样的眼光，但做一次造型的时间实在太赶了，她为了不迟到一直压缩时间才刚刚赶到。

她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韩云的踪影。

在二楼随便找了个房间，给韩云发了消息后，窝在椅子浅眠等待韩云的到来。

在睡梦中，她突然听见门外有人在走动，响起了铃铛声。

这声音一下子把她吓醒，她忙不迭溜到靠墙的餐桌下躲着。

两个人走了进来。

章丹正懊恼自己怎么不说话直接躲在桌子下，可现在发声又太过奇怪了，只得缩在桌子下，透过眼前的桌布隐隐约约看见了两双脚。

徐端冶因为楚将军的孙子订婚宴来到这里，在和楚家的人礼节性的寒暄后，走到楚家给他安排的休息室。

蒂诺把门关上，确认锁死以后，站到徐端冶身边，带着怒意，身上的铃铛叮咛咛响一片“这个楚家，自从楚将军去世后越发狂傲了。越来越没规矩。”

“慎言，蒂诺。”徐端冶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

他想起威严的楚萍，即使到生命的尽头还在严守的士兵准则，一举一动板正刚硬；

他想起自己脚踩木桩，头顶书本数十年如一日的礼仪训练；

与之对应的，则是和他谈话的贵族们肆无忌惮飘洒的信息素，楚家的人谈论军政大事时毫无掩饰的傲慢；

还有刚刚连正装都不穿孤身溜进宴会的章丹。

老鼠披上人皮混入人群，正直的人被邪恶同化，他闻到了帝国腐朽的气味。

尤其在他的弟弟徐端岱的身上尤为明显。

空气里散发着冷淡的松柏香，徐端冶徐行到椅子上坐下，在他看见椅子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有人在他们进来的前一秒在这个房间里。

蒂诺在看到徐端冶冰冷的脸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不对。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章丹听到徐端冶声音的一瞬间就知道大事不妙，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她最庆幸的就是自己一直都把自己的信息素收的很好，心里默默祈祷不要发现她。

面前被遮住的桌布被掀开，章丹面前出现一张熟悉的脸，是五皇子的侍女蒂诺。

“还不快出来。”蒂诺看见章丹的脸心里的警惕心消了大半，她盯着章丹防着她靠近徐端冶。

章丹灰溜溜地从桌子下钻了出去，想站起来又觉得冒犯五皇子，想跪下膝盖怎么也弯不下去，这段时间学的礼仪脑子里一点也没剩，弯着腰卡在半空中，傻傻地看着徐端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