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把我的儿子热晕了！”一个妇人搂着自己弱冠的儿子，面耳皆赤，唾沫星子与狠毒的语言一同爆出，粗糙污黄的手指指着远处一个红色的身影。

寻着视野看去，是凌梦西，她有些局促，语气却无丝毫退让，“你若再口出狂言，倒地的就不是一个人了，何况现在已然四月，谁还穿棉衣？是你儿子自己经不起热罢了。”

确实，倒在地上的男子大汗淋漓，脸像涂了红染料，头发像刚从水里打捞上来的，却紧紧的裹着一件厚棉衣。

“都听听，她还想害人！”那泼妇没被吓到，反而更猖狂了。

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出乎意料的是，大家居然站在那泼妇那边，说什么，四月天成三伏天是凌梦西闯的祸，凌梦西羡慕别人有孩子所以害人，凌梦西封路还敢出来…

凌梦西自然是听的到的，周遭的气息也不太稳定。两个河伯卫和旁人一起看戏，视若无睹。那些看戏的家伙，就像一群苍蝇，疯狂寻找可以叮咬的缝隙，他们不在乎自己的行为会酿成什么，也不在乎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恶毒，他们只在乎这个事情能不能放出他们肚子里的坏水。

“大娘，”上官曦月开口了，“我是学医的，你儿子气脉微弱，脉搏不稳，快去找个大夫吧！你看这脸，都成关公了。”

那泼妇没理我，只顾着“喷口水”。

上官曦月道，“果然，这么热的天穿棉衣，有其母必有其子。”

“你说什么！”那泼妇转移了对象。

“我说，我是学医的，你儿子再不去找郎中看看，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是这一句！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那泼妇开始朝我喷口水了。

“意思是，你的儿子快要热坏了。”叶瑶补充道。

“你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快带你儿子去看看郎中。孩子岁数小，体质可娇弱，可得好好养着。”我阴阳道，“四月穿棉衣，所以，你儿子的皮肤一定是和侯府千金一样的细腻，娇嫩。”

“你！”泼妇气急了，众人也开始调转矛头，口诛笔伐那泼妇。

就在这时，一旁热晕的家伙开始头吐白沫，说起了胡话，确实要热坏了。那泼妇赶紧抱起她的儿子，恶狠狠地扫了一眼人群，“我迟早要来收拾你们！”跑了。

叶瑶大声道：“跑稳一点！跑慢一点！别把你儿子颠晕了！颠晕了别怪我们哦！”

戏剧结束了，没意思了，一旁的河伯卫疏散了人群，就这样，如同石子落入水面一般，出了如同涟漪一样轻微的议论外，这场闹剧什么也没有留下，很快，最后的“水波”也荡然无存。

“玩忽职守，你们就等着被上级训吧！”上官曦月朝那俩伸腰打哈欠的河伯卫说。

“你谁啊！”他们的火气也上来了。

“我爸是元荒，我哥是元帝，你们有话和他们说去吧，浪费时间，趁我还没记下你们的工号，滚！”上官曦月毫不客气，当然，那俩懒蛋滚的比兔子还快。

“谢谢。”凌梦西朝我们微笑，叶瑶递给她一块手巾，擦擦汗水，她的气息稳定了许多，“不瞒你说，我差点没忍住杀人了。”

“小事小事，”上官曦月道，“听闻凌姐姐久居南辞宫，今日何故外出？”

“你哥哥说，”凌梦西有些难以开口，“今天书社里进了一批新书，恰逢是我喜欢的，而南辞宫的仆役们又笨，记不住书名，只能我亲自来买。”

“买到了吗？”

“在去的路上，快到了——看！”那边是一家书社，那几个字上官曦月不认识，只知道门面挺大的，里面密密匝匝摆着各式各样的书，是油墨和软纸的味道。淡黄色的软巴巴的纸，和拓印得重叠而无法识别的字迹，好一点的是手抄的。无论是典籍古书，花卉烹饪，地舆天理，玄学讲集，都印在这些千篇一律的破本子上。

“你说，只是补缺的书，没有新的内容？”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