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元纾好奇地看向务虚定南。

它手中握着一根树枝，树枝的另一头系着一束细细的流光，一直垂落到船的侧翼。

看上去很像是在钓鱼。

可这艘“命途”号，分明不是开在水里的。

这也能钓鱼吗？

邵元纾忍不住探出脑袋来，朝着下方望去。

这一看，她愣了一下。

“命途”号正行驶在一种奇怪的介质中，看上去似水非水，似气非气。明明船的速度很快，可“命途”号所过之处，甚至没有激起任何动静。

反倒是务虚定南的钓线落下的地方，不时有一圈圈涟漪荡开。

务虚定南提醒她：“这是命运的余波，你最好不要多看。”

邵元纾收回了目光，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我们在无尽海。”

这就是无尽海了？

她们这就离开蓝星了？

观潮汐趴在邵元纾的肩头，用尾巴圈了圈她的脖子，道：“蓝星本来就是无尽海的一部分啊！

“无尽海是一个还在不断发展的概念。任何灵能能到达的地方，都属于无尽海。

“不过我们确实很可能已经离开蓝星了，说不定都出了太阳系了。”

邵元纾怔愣了下。

这么快吗？

观潮汐道：“船舰行驶在无尽海中，不是简单地靠速度、时间、距离这些概念来评估远近的，因为无尽海的空间是多重叠加的。

“你曾经借道第四维赶路，将很长的路程缩到至很短。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借道第五维、第六维，甚至是更高维呢？”

观潮汐说着，指了指船舷两侧那些奇怪的介质，“这就是很多维度的空间和灵能彼此交错产生的景象。

“你甚至说不好这一片到底叠加了多少个维度。也因此，如果你一头掉下去的话，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会落入哪个维度中。

“整个无尽海都是这种景象，所以旅行途中，你最好不要随便往外看，以免被纷乱的空间虚影迷惑了。”

邵元纾若有所思：“如果这样的话，要去往精确的世界，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是啊！所以我们需要码头、坐标、航线……等等这些东西。除此之外，就是指路的道具了。

“当然了，实力碾压一切。未曾走过的航道，也可以摸着石头过河嘛！”

观潮汐说着，朝着务虚定南的方向努了努嘴。

邵元纾不由看了过去。

务虚定南扬起眉梢，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钓竿，“我现在就在‘摸着石头过河’。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正在记录新航道。

“蓝星是新开辟出来的码头。从蓝星通往外界的路，我们得自己摸索。”

邵元纾追问道：“那蓝星不会从此暴露了吧？”

务虚定南摇摇头，“我不会对外公布航线的。再则，你都将那杆定位器隐藏在【暗河乌宁的避风港】内了，这意味着，蓝星这个码头目前是不对外开放的。

“除非实在太过倒霉，否则蓝星暂时是安全的。”

邵元纾松了口气，这才有机会问务虚定南：“你之前让我尽早离开蓝星，是跟这个有关吗？

“我如果再待下去，蓝星会因我而暴露？”

“我其实没有深入地解读那一次的‘命运的余波’，我倒是不介意解一解。”务虚定南说着，似笑非笑地看向邵元纾，“你要我试试吗？”

邵元纾没太听明白，但本能地察觉到了一点危险。

她不由看向观潮汐。

观潮汐小声解释道：“它是在问你，要不要让它给你算算命。

说着，它的声音更低了，“有个说法，命途越被解读，命轨就越难以撼动……

“通俗地讲，命会越算越薄。”

这些话，务虚定南听了个正着。

它也不解释，只是挑着眉看邵元纾，似是在看她到底敢不敢。

邵元纾清了清嗓子，移开了目光：“下次一定！”

务虚定南略感无趣地移开了目光。

它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两人，“玩去吧。船上需要权限的地方我已经隐藏了，任何能进去的地方你们都能去。”

观潮汐闻言，在邵元纾肩头站直了身，伸出一只猫爪指向前方：“小元子，起驾！”

邵元纾横了它一眼。

观潮汐朝她讨好地笑了笑，“嘿嘿，走嘛！”

邵元纾嘴角弯了弯，到底没多说什么，脚步轻快地往船舱内走去。

说起来，她还真很好奇这艘船到底长什么样。

跟第九舰队钢铁城市般的风格完全不同，务虚定南的船舰上到处都是森林的元素。与其说这是一艘船，不如说这是一小片移动着的森林。

船舱整体被一棵参天巨木支撑着。站在船舱的第一层，一眼看不清巨木的树冠在何处。

树下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幽微香气。

邵元纾很喜欢这个味道，有心想认一认这些草木，才刚靠近，这些花花草草就像是被惊到了一般，纷纷都缩回了土里。

连开着花的都能缩回土里！

邵元纾：……

她有这么可怕吗？

观潮汐笑得很大声。

花草们不配合，邵元纾也不勉强。

林中有早就规划好的大道，上面隐约可见机器通行留下的痕迹。邵元纾跟观潮汐也不急，就顺着这条大路走着，一路走一路看，悠闲得像是在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