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苍青的神色冷了下来,“还是不劳判官阁下费心了。”
务虚定南略感无趣地收回目光。
蜃苍青的眼神在“命途”号上转了一圈,似是在有目的地找什么人,“说起来,判官阁下似乎在这一片星域待了很久?”
务虚定南似笑非笑地看着它,“哦?你是在打听一个判官的巡查路径吗?怎么?要绕过我干坏事?”
“不,判官阁下误会了。”蜃苍青扯出一个虚伪的笑,“我是想着判官阁下见多识广,或许认识一些未知的星域也未可知。
“比如说……蓝星!”
务虚定南的神色变都没变一下,“我还真知道。”
蜃苍青眼神一动,就听务虚定南道:“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务虚定南笑容灿烂,“哎呀,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跟蜃九可是有仇的啊!”
蜃苍青定定看了务虚定南半晌,“果然是你!”
“是我什么?”
“是你截杀了我的第四支队。”
务虚定南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哦?证据呢?就凭你将你亲弟弟吊了一路,结果你亲弟弟将你引到了我的船前吗?
“就这?
“有趣!
“不如你马上向仲裁部提起申诉如何?就说我务虚定南身为判官,知法犯法,亲自下场报私仇……
“我不介意啊,你申诉吧!”
蜃苍青的胸腔剧烈欺负了两下,可见是被气得不轻。
“不申诉吗?”务虚定南的神色冷了下来,“那就滚!少挡我的路。蜃九都没那么大的脸敢在我这里唧唧歪歪,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蜃苍青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绿色,又被缓缓压了回去。
它眼神冷冷地盯着“命途”号半晌,“这件事,我记住了!我……”
不等它说完,务虚定南抬起手来,手中的钓竿上的线散开,化作漫天彩带,直朝着蜃苍青的方向探去。
蜃苍青面色微变,直直朝后退去。
不仅是它,它所在的那艘巨轮,也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敌人在追似的,头也不回地往后撤,很快消失在茫茫的无尽海中。
务虚定南赶走了人,也没特别的反应,只是继续坐在船头垂钓,仿佛刚才的事不值一提。
可船舱内,邵元纾已经听到了务虚定南郑重的提醒:“你要小心,蜃族没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邵元纾早在从蜃苍青的口中听到“蓝星”二字时,心里就忍不住直跳。
她有些遗憾:“当时应该再检查一遍的。”
没想到还有个漏网之鱼。
务虚定南问她:“那如果再让你选择一次,你还会对那支第九舰队小队出手吗?”
邵元纾毫不迟疑:“会!”
务虚定南笑了,“既然如此,那就无需遗憾。
“事实上,这也不见得是坏事。命数恒常,一件事如果太过顺利、太过完美,你反倒才更要担心。
“如今这般,事不见完满,反倒更合一张一弛之道,能得长久。
“你以后就懂了。”
“但蓝星……没事吧?”邵元纾想到了自己那个“蓝星001”的编号,忍不住问道,“试炼资格的编号信息,是对外公开的吗?”
“是。每个试炼者的编号都是唯一的,且对外公开。”
这意味着,如果邵元纾在试炼场中表现得很优秀,蓝星注定会因她而扬名,她也迟早会因为蓝星而被蜃族找上来。
蜃族忌惮务虚定南,但未见得会忌惮她。
那么,要因此藏起来吗?从此当个默默无闻的试炼者,泯然于星海万族试炼场,好不让蜃族注意到?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
邵元纾道:“看来得多做准备了。”
她跟蜃族本来就是敌人,即便真的编号暴露了,也不过是从此把仇敌的关系放在明面上了而已。
谁说蚍蜉不能撼大树?
再说了,她怎么就是蚍蜉了?
人还是得有点梦想的,她就不能是黑马吗?
邵元纾想到这里,不仅不觉得害怕,甚至还有几分热血沸腾。
观潮汐告诉她:“我们的船票刷新了。”
它的话刚说完,一张书页浮现在邵元纾眼前。
书页的上半部分是邵元纾的个人信息,下半部分,硕大的倒计时走到了尽头,化作一个奇怪的图形,看上去有点像是一个正在旋转着的漩涡。
漩涡上浮现着一行小字:“试炼场已开放,请在11小时59分钟59秒之内登录……”
务虚定南不再多说,只道:“那么,祝你们一路顺风。”
观潮汐一个闪身,钻进邵元纾的眉心。
邵元纾深吸口气,将手探入那个漩涡中。
一股拉扯的力道随之传来,越来越剧烈。
邵元纾不再抵抗,跳入了漩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