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上次交代我想办法弄清楚莫尔根公爵留下的那枚徽章的来历,现在我确信那就是伦巴赫大公雷蒙德的东西,”洛里安说着皱起了眉头,“但问题在于,一个月前,克洛达尔下令在波尔多的断头台上公开处死了雷蒙德。”
作为伦巴赫公国的统治中心,波尔多一直是卡斯特洛家族的重要驻地,苏里尔皇帝却偏偏选在这种地方公开处死雷蒙德,除了宣示对公国的占有以外,其背后所带来的政治含义也相当深远。
要知道伦巴赫虽然拥有独立的自治权,但它在明面上依然归属于萨维什王国的治下,这样直接下令处死雷蒙德,完全就是将埃伦斯的脸皮摁在地上摩擦。
“那莫尔根是怎么得到雷蒙德的徽章的?”塞勒涅显得有些困惑。
如洛里安所说,雷蒙德一个月前就被处死,那他随身的家族徽章为什么会落在安浦斯那里?
“伦巴赫大公流亡在外,这是我们前不久得到的消息,”洛里安目光直视着领主,“但我们也知道如今苏里尔的军队盘桓在通往艾弥尔的商路上。”
“而除了艾弥尔之外,离伦巴赫最近的领地就是安浦斯。”
正常情况下,雷蒙德为了安全考虑一定会逃向安浦斯,但他究竟是在半路上就被苏里尔人截获意外留下了徽章,然后徽章又意外被莫尔根公爵获得,还是在抵达安浦斯后被遣送回了伦巴赫……洛里安会更加倾向后者。
塞勒涅眼神略带狐疑,“私下遣送雷蒙德回伦巴赫就算了,他还要特意让人告诉我,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苏里尔帝国位于北域雪原,西至菲斯伦山脉,东临奈洛斯海,西南抵狄克湾,东南还毗邻着伦巴赫公国,他们畜牧业发达、矿产丰富,军事实力强大,哪怕是较为落后的农业比起周边其他小国来也绝对称得上数一数二。
但最重要的是,圣灵会主教区就位于苏里尔帝国的首都维特戎,这在世俗权力以外赋予了他们更多的神圣性,克洛达尔之所以突然进攻伦巴赫公国,也正是打着雷蒙德肆意挥霍教产、怠慢光明女神阿尔拉弥斯的名义。
按理说,莫尔根身为萨维什王国的公爵,根本不可能协助苏里尔人处死雷蒙德。
“克洛达尔是个狂热的战争分子,他曾在三年前对外声称狄克湾应该属于苏里尔,但莫尔根公爵并不同意割让领土,”洛里安默默陈述着她的想法,“这在当时惊动了教皇。”
班伯利诺采用了和稀泥的做法,他认为克洛达尔和莫尔根说得都有道理,于是教皇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分割线,规定狄克湾南部三分之二的区域归属安浦斯,而剩下的部分才属于苏里尔帝国。
“但是,克洛达尔和莫尔根公爵都严词拒绝了这份提议。”
在莫尔根看来,狄克湾原本就是安浦斯的领土,分明是克洛达尔眼馋他们的港口明着抢地方,教皇却还偏袒着协助苏里尔人。
克洛达尔不用多说,他原本就是冲着狄克湾来的。
教皇的调解不了了之,但安浦斯与苏里尔帝国的摩擦无疑是持续到了今天。
“其实莫尔根公爵未必是在协助苏里尔,我想这更像是在避开双方交战的风险。”洛里安随后总结道。
虽然她们的质询公函没有得到回复,但毕竟安浦斯也没有理由帮忙藏匿雷蒙德惹祸上身,以克洛达尔的作风,这只会是他挑起新战争的开始。
“但是埃伦斯……咳,我是说国王陛下,”塞勒涅差点被自己的话呛到,“他难道没有多说什么吗?”
怎么说安浦斯也是萨维什王国的领地,克洛达尔这么冠冕堂皇的侵略行为,她可不觉得埃伦斯会一无所知。
洛里安疑惑抬眸,“领主大人,国王陛下当时还在清剿弗兰德郡的叛军。”
在前国王利奥弗里克病逝时,当时的弗兰德伯爵康廷联合埃伦斯的叔叔夏切尔公爵发动政变试图趁乱篡位,当时的正统王位继承人埃伦斯当然不乐意了,他也拉拢了一群贵族组建军队开始试图绞杀叛军,这其中就包括了她的父亲克劳德。
也就是说,埃伦斯知道克洛达尔那会儿在折腾安浦斯,但他压根没空管。
“不过,”洛离安稍微顿了顿,“近来萨维什王都同教会的矛盾加剧,克洛达尔的举动很难说会不会有教皇的授意。”
塞勒涅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这算不算是,好心的提醒?”
倘若克洛达尔真想为了圣灵会出兵施压萨维什王国,从而名正言顺的占据狄克湾,那她和安浦斯还真是一个都别想置身事外。
但说到底,莫尔根也只是将雷蒙德的家族徽章转交给了她,怎么理解纯看塞勒涅自己的想法。
“如果苏里尔的军队现在进攻艾弥尔的话,我们守得下吗?”塞勒涅试探着问道。
尽管面无表情,但洛里安灰色的眸子还是稍微睁大了些许,“……这恐怕,很难。”
哦,那就是不要白日做梦了。
塞勒涅45?忧郁抬头,看上去有点忧伤。
见状,洛里安正想出言安抚,却见她们的领主大人悠悠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挣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