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世茂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跟着回头打量了几眼,那屏风放在花厅里多年,自己竟从未仔细瞧过。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有些懊恼地转过头,继续追晏回去了。却未曾注意屏风后有一抹水绿色的裙角,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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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兄长!”绕过回廊,薛世茂总算追上了大踏步离去的晏回。“我还有几句话要同兄长说。”
范凌舟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说了一日了,薛公子的嘴皮子不干啊?”
薛世茂笑嘻嘻地挠了挠头,愣是没有听出范凌舟的阴阳怪气:“倒是没有,只是有些话,不对兄长讲明终究憋闷。”
范凌舟自己也承认,对这没心没肺的薛世茂是存了敌意的。虽说晏回始终是以男子的身份与薛世茂交往,薛世茂也打心眼儿里认准了晏回是他的兄长,可范凌舟眼瞧着对方像被面糊粘住的蝉儿般,日日亲亲密密地粘着晏回,吵嚷个不停,心里总是不痛快的。
范凌舟还欲回嘴,袖子便被唐珠儿一扯,拉到了一边儿去。
见范凌舟和唐珠儿一前一后消失在回廊的深处,薛世茂方开口道:“刚才……让兄长受委屈了。”
晏回抬眸,微微一笑:“这如何说得?”
薛世茂喏喏道:“家父自来就是如此,对外人颇为严苛审慎,当然,小弟绝没有说兄长是外人的意思,在小弟这里,兄长是嫡嫡亲的兄弟……可是,家父的想法,小弟也很难改变。”
“贤弟多虑了,愚兄岂能因这点小事矫情别扭。”晏回心里有着别的盘算,着实想快点儿打发了这黏屁股滚儿。她抬起手,佯作亲切地在薛世茂的肩膀上拍了拍。
正欲转身,却见薛世茂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大声道:“兄长定是觉得,二叔待人随和,是可相与的。可二叔是心里有想法之人,待兄长热忱是看重了兄长西域马商的身份、财势与手段,并非是倾慕兄长的才学人品,终究是……是同小弟不一样的!而小弟,也是同父亲不一样的,希望兄长不要因父亲之故,对小弟起了疏远之意……”
说到后来,薛世茂的声音越来越小,恍若蝇鸣。
他急于剖白,生怕薛承宗的冷漠伤了晏回的心,更是唯恐这刚认下的异姓兄弟因此生了嫌隙。自小生长在这深宅大院中,见惯了尔虞我诈,口蜜腹剑,倒唯有晏回让他感受到了与之截然不同的坦荡情谊,他又岂能不看重?
晏回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在薛世茂抬头的瞬间,那抹浅淡的疑惑之色便散了去。
“我自是知道贤弟是不同的。”她的脸上重又洋溢起让薛世茂安心的笑意。
“当真?”
“当真。”
闻言,薛世茂长舒一口气,又抚胸口又拍大腿,动作夸张如一只挠不到后背的狒狒:“那便是小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那……那小弟便不叨扰兄长了,兄长早些歇息。”初见时的纨绔子弟,此刻老老实实地拱手行礼,若是这番情景让王五六见到,只怕会惊叹连连吧!
而此时,王五六正小心翼翼地敲响薛承宗书房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