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盯着他?”
夏油杰眯起眼睛,没理他的伤春悲秋,谈到这里他的脑子里已经连成一条清晰的线了。
“当然。”太宰治理所当然“不然我怎么抓住幕后黑手?”
他拿出笔记本,笔迹端正又不失锋芒,夏油杰凑近看了一眼,那是一条清晰的逻辑线和时间线,上面写着竹中濑进入废尾楼的时间和他们可能交换的情报。
以及,渗透在守门者里的成员数量。
“现在的问题是…”太宰治指了指一行字,用笔尖戳了戳“怎么让幕后之人相信竹中濑这条线已经安全了,不需要换人。”
“只要他继续用竹中濑传递信息,就迟早会被抓住马脚。”
“你想用竹中濑传递假消息给他?”夏油杰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让他以为我们内部出现矛盾,资料室出现空虚期,然后将假消息塞进装有定位的优盘里。”
“…杰,你这样就不好玩了。”太宰治鼓了鼓脸颊,有些郁闷。
夏油杰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干脆直接弯起眼睛,笑眯眯道“所以呢?你那份装有定位的优盘准备好了?”
太宰治没精打采的“恩”了一声,从办公桌里拿出一个白色优盘,“还有备选计划哦。”
“第一个方案是钓鱼,让竹中濑传递假消息,引诱幕后之人,是引蛇出洞,缺点是如果背后的人过于谨慎,那我们只能抓住他的手下,打草惊蛇。”
“第二个方案是换饵,我已经让我的人偷偷放出风声,说竹中濑已经暴露…”
“你要让竹中濑被放弃?”夏油杰微微蹙眉。
“不,是处理。”太宰治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作出一个射击的动作“我赌那个人不会让知晓他一切计划的人活下去,他会在竹中濑被我们抓住前,亲手灭口。”
“而竹中濑的行踪已经被我掌控了,只要他敢来,就有去无回。”
太宰治说完,静静的看着夏油杰,没有试探,也没有逼迫,像是在亲手给他选择,一边是可能会放跑敌人的选择,一边是可能会失去一条鲜活人命的选择。
“…竹中濑。”夏油杰移开视线,声音有些低“还有活着的可能吗?”
太宰治没有第一时间给他答复,而是看着夏油杰,一眨不眨的,声音晦暗不明“你知道在港口Mafia里,背叛者会被怎样处理吗?”
夏油杰攥紧拳头,为自己不合时宜的心软感到坐立难安“我选方案一。”
他知道竹中濑活不下去,他的背叛害死了那么多人,让他活着就是对受害者最大的侮辱。
但他依旧选择了方案一。
不是因为竹中濑的命值得被拯救,而是因为竹中濑的命应该被那些受害者的家属审判,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付出代价。
这样,“正义”两个字才会有所重量。
“怎么样,我的计划严密吧?”太宰治有意缓解氛围,像是个做对事情等待奖励的孩子。
“严密。”夏油杰从来不否认他的智慧“你从一开始就算好了我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会选择方案一。
“不,我还漏算了一步。”太宰治表情严肃,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
“什么?”夏油杰一愣。
这世界上还有太宰治漏算的事情?
太宰治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手指轻轻点了点夏油杰的胸口,表情幽怨,还惦记着刚才的事“漏算了你会抢先一步说出我的计划。”
夏油杰明显一愣,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他原以为太宰治说的是某个他漏掉的关键点,或者某个疏忽的环节。
结果,这个在横滨止小儿啼哭、令人胆寒的首领,一脸哀怨的像个被抢走零食的孩子,控诉他先一步说出他的计划。
“…你认真的?”夏油杰表情微妙。
“超级——认真!”太宰治拉长声音,收回手指“我铺垫了那么久,情绪、节奏和悬念感都拉到极致,就差你问我该怎么做了,结果你一句话给我打回现实了。”
夏油杰垂眸看他,半晌,嘴角的弧度终于压抑不住,他转头,肩膀微微耸动。
“…喂,别笑啊。”太宰治探头,抗议道“你知道我有多失落吗?”
“我知道,我知道。”夏油杰举手投降,努力藏好眼中的笑意,但在太宰治这双能洞悉一切的眼中,这伪装相当于六岁儿童。
“所以下次,我应该装作完全没猜到,然后提问,最后看你说出计划后露出“哇,你好厉害”的表情,对吗?”他含笑道。
“……”太宰治看着他愁眉舒展,眉眼弯弯的模样,默默扭头,咋舌“没意思。”
他面无表情,嘴角却微微上扬,比刚才演戏般幽怨的表情要真实许多。
“行了。”夏油杰摸了摸他的头,毫无疑问的被拍开“我去把装有咒具生产流程的优盘公开,证明清白,然后在组织里传播我们闹矛盾的消息。”
“撤走一部分资料室的守门者,然后把假情报放在资料室…仔细一想,我还挺忙。”
他无奈的笑笑“竹中濑那边有状况你随时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