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十年前,同样是暑假的夜晚,同样是大巴车,同样是一只肥厚的热手,放在了刚刚中考完的她的大腿上,她不敢吱声,因为爸妈已经在离她两米开外的座位上睡着了。那会儿的大巴车没有空调,只有司机头顶上的一只小圆扇,叶云庭热得睡不着,坐在大巴最后一排连座,拥挤不堪。她没法翻身,只好抬了抬腿,佯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所幸那只肥厚的手后来悻悻挪开,并未再度造次。
这许多年,这件事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大抵只因她认为说给任何其他人听,都不会起到实质性的作用,再者她也觉得自己没有受到实质地伤害。
“法罕”扔掉烟头,喊他的黑瘦儿子用脚踩,黑瘦儿子“咯咯”笑着屁颠儿跑过去用脚碾熄了烟头,又“咯咯”笑着跑回来。惹得“法罕”哈哈大笑起来,“法罕”老婆低眉顺眼也跟着“哈哈”应和着,那笑声里听不出情感。
司机喊大家回车里,“法罕”走在前面,见叶云庭要上车,他在车门口顿了两秒,仿佛飓风来袭,那车门是风口,为了保护车里的老弱妇孺免受灾害侵袭,法罕将那风口堵得严严实实,两秒过后飓风解除,法罕离开那风口,将通道还给叶云庭。回座位时,法罕早已坐稳,并没有打算让她进去,她索性跑到空无一人的长排后座坐下,以享受短暂的宁静祥和。
车到云谷客运站时,斜阳扑过来迎接这整车乘客。叶云庭等到所有人下车后,才最后一个慢悠悠下来,手仍旧紧紧攥着,她在心里暗自祈祷能够安全度过接下来的一个月,然后平平安安的回去。至于其他,都是无关紧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