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不睡一觉,跟周力讲吃夜宵。”言镂说。
“不要,我洗个澡就缓过来了。”贺逆说。
“好吧。”言镂说。
“你会害怕吗?”贺逆问,“我现在太幸福,突然有点怕。”
“神经了。”言镂说,“你啊就是学霸当惯了,老想把什么都做好。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没什么好怕的,珍惜现在就行。越是害怕,就越要珍惜现在。”
听着有点跑题。
贺逆埋在言镂脖颈吸一吸:“洗澡了?”
“啊,对,”闲着没事回来研究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构造,可不就得洗吗,言镂把贺逆推进浴室,“快洗吧,别磨蹭了。”
等贺逆洗完,俩人出门正赶上夕阳西下。
贺逆没有欣赏自然风光的本能,但言镂穿白t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透明的天使。
“停一下。”贺逆说。
“啊?怎么了?”言镂回头。被贺逆抓拍,人影有点虚,逼仄的楼道把落日突显得格外明媚。
“服了你了。”言镂说。
“要看吗?”贺逆问。
“不不不,别给我看。”言镂说。
贺逆:“哎。”
他有一整个关于言镂的相册,随手划拉着,小学活动照,言镂穿红色短袖配牛仔裤,很醒目的一小只;去郊游,老师拍的他俩手拉手,那时言镂比他高一点,表情严肃,脸很萌;初中领奖,言镂得了飞机航模一等奖,奖状把脸挡住只露一双大眼睛。那航模是他俩一块儿组装的,他居功至伟,给额外装了个小发动机,能在天上盘旋好久。
言镂回身瞪他:“不准看了,没收,好好走路。”
贺逆点头:“好的呢。”
周力吵着要吃自助烤肉,结果他俩落座好久了,周力才姗姗来迟。
“哎,好累,离这儿太远了,下回可得你俩来找我。”周力说着灌了一大口水,又突然大叫,“完了完了,喝水了,哎我这脑子,谁他么吃自助前先喝水啊。”
言镂笑了好一阵,把要紧张这事儿抛之脑后。
“怎么段娟没来?”贺逆问。
他仨分工明确,言镂负责打蘸碟,周力端盘,贺逆负责烤。周力把盘子一一摆开了,拍张照:“我不让她跟着。”
“嗯?”贺逆问。
“你不说你请吗,不想你破费啊。”周力说。
“服了。”贺逆笑。
言镂打蘸碟归来,他俩立马不讲了。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言镂问:“可乐还是橙汁?”
“可乐可乐,必须可乐。”周力清清嗓子。
言镂一转身,他又开讲了:“还有就是,不想你俩不自在。”
言镂留意听了一耳朵才走去端水。
“你一个人来,我俩就自在了?是不是一会儿我俩还得分开坐板凳两头啊?”贺逆问。
“啊,是啊是啊,中间必须隔一条银河,”周力比划了一下,“这么宽。”
言镂不知从哪找了个小塑料壶,接了半壶可乐回来。
周力吼起来;“自助啊大哥,紧着这种不值钱的拿干嘛,先把肉吃了,都不准喝,先把肉吃了。”
“哎哟。”言镂揉一揉耳朵。
周力特爱牛排,一大片贺逆给他剪成条烤了,又码了一堆雪花牛肉粒。
“吃,试试熟了没。”贺逆说。
周力瞅了眼言镂,嘴一翘:“试试试试。”
“嗯,好吃,好香,太香了,这酱太好吃了,牛肉好嫩,嫩出水来了。”周力一个劲夸。
言镂又忍不住笑起来,以前怎么没发觉周力这么好笑。
贺逆指了指土豆片,言镂点头。等周力再抬头,锅里烤着一片又一片土豆片,笑意立马收了。贺逆和言镂对视一眼,又笑开来。
周力说;“你俩幼不幼稚可不可笑,我就有那么严格,连个土豆片都不让吃?”
“没,你最仁慈最大度了。”言镂说。
“没错。”贺逆说。
周力张一张嘴,又闭上了。
军训挺累的,也可能太久没参加这种服从性集体活动。不适应。
这会儿猛地只剩言镂、周力在身边,贺逆话很少,有点困。松懈下来了,连打几个哈欠。
言镂站起来:“我来。”
周力不抬头,猛塞。贺逆坐下了,手臂搭着椅背,又落下来,指尖在言镂小腿上蹭着。
言镂有点痒,躲了下。又挨回去。
周力说;“我们学校分不高,大是真大,感觉承包一整个山头在山上建起来的。”
“是吗。”贺逆搭白。
“得入个二手电动车,不然爬上爬下去教室,书没看几页就累睡着了。”周力说。
“你确定赖书?”言镂问。
“不正好锻炼身体吗,教室睡觉多舒服。”贺逆说。
“哎,你俩就可劲挤兑我吧,寡不敌众啊。”周力说。
贺逆在言镂腿上用力捏了把,言镂手一抖,雪花牛肉粒掉了,弹弹弹,在桌上滚了一圈。
周力直直盯着他:“有什么事儿冲我来。”
“哎。”言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