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迦打开手机,对面人上条信息是半小时前。他看向窗外,那个驼色影子还是一动不动杵在那,像假人模特。
他长长往外呼一口气。
打开手机,给对面发了一个:D
对面秒回::)
噗,好傻。这人也不问自己到哪里,也不说别的,学我发表情。
过了一分钟,南迦又发过去一个:(
俞海生:&**&(&(
南迦:什么东西?
俞海生:啊,乱码吗,可能是系统不兼容,我刚下载了一套颜表情。本来想发拍拍头的。
还拍头,多大人了还拍头。
俞海生:你饿了吗?
寒暄完了,开始步入正题了,想说什么呢,饿了我们一起去吃饭?我饿了先不等你了,xx餐厅见?我好饿你什么时候到?够委婉。
他没回,过了会儿手机震动。
俞海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不过我给你带了柠檬糖,是国内的牌子。对了,这个牌子的草莓糖也不错,是酸甜的类型,没那么甜,应该合你口味。
后面附了两张图,不是廉价的彩色玻璃纸,像什么可食用的米纸做的,包装纸颜色很淡,看上去和俞海生那种人很像。
都是一样,好得让人烦躁,想摧毁或者占有。
也让人嫉妒、羡慕,想成为这样的人。
关于你说的人会喜欢上三种人,什么理论模型我不懂,但之所以能被称为模型,至少有一定参考吧。
人会喜欢上三种人,能理解自己曾经的人、像自己的人、以及自己想成为的人。说得没毛病啊。
俞海生像什么?
他像个好人。气质干净,一眼看上去很“好”。就是很好,我找不到别的形容词,你们没见过那种,看一眼就感觉很好的人吗。好像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和镜子一样安静、忠诚,永远在那里。
但这样的人,又像个旁观者。
所以从第一面开始,我就很好奇,到底什么时候会露出不一样的脸。
然后他真的开始不一样的时候,你满意了吗。
他一脸只要看着你就够了的虔诚,让人不理解,也生气,还有什么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俞海生……他不属于这里,他很干净,他像河流的终点。
南迦再次拿出手机。
南迦:久等啦,我马上到,我的摩托借出去啦,路上堵车,多担待多担待。
俞海生:没事,我不急的,注意安全。
南迦把电话揣兜里,整理下表情,招呼道:“我出去一趟,辛苦你备几道好吃的菜啦,记我头上。”
老板娘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嫌弃样。南迦笑了,算是乖巧地说谢啦,挥挥手往街上走。
正午十二点,四月的天没有很热,属于本地人晒着舒服的温度。
南迦绕路在便利店买了两只雪糕,一只香草一只巧克力。他用手在塑料袋上搓搓,摸到雪糕有些软了才跑过去。
“hello!”他在俞海生面前稳住,喘完气把雪糕递给他,“抱歉啊,来晚了,一根巧克力雪糕够不够赔罪?”
俞海生被逗笑了,接过来咬一口,哪有你这么用词的,还赔罪。对了,他从兜里掏出水果糖,说手伸出来。
南迦咬住雪糕,双手接了一二三四五六七颗糖。
糖纸和图片里一样,不会在阳光折射下反廉价的光。和俞海生的笑一样,圆、润、舒适、厚重的白,不刺眼,也干净。让人想到羊脂玉。
他真的很像珍珠玉石一类的啊。
嘴里雪糕开始融化,南迦回过神,一只手轻易拢起糖揣兜,一只手拿雪糕。雪糕的牛奶含量大,化得快,他慢慢咀嚼舌头上的糖水。
南迦问他,我可以吃一口巧克力的吗。
顿了顿,眼前人把雪糕递过来。
南迦没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咬的时候目光扫过那双或羊脂白玉或黑珍珠的眸子,后者跟着一颤。
“谢谢小鱼,”南迦笑着说,“你的很好吃,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