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猜错的话,虞天鸣先前取梅子酒的地方,应该就是我妈妈尸体的存放地。”
“梅子酒?”裴知浔想起那股酸甜里压着清苦的气息。
于岚却突然沉默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见裴知浔表情实在困惑,才垂着眼开口道:
“那是我妈妈……最喜欢的一种酒。”
这次换裴知浔沉默了。
作为唯一被保留了尸体的例外,虞天鸣对于岚妈妈的特殊对待,真的只是因为【完好如初】吗?
很多事不必挑明来说,裴知浔也不会去深究,烂人真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不论如何,恶人都不可饶恕。
裴知浔不觉得于岚刚刚讲的内容,有说谎的成分。他很快整理好心情,继续问道:
“那么,那起异形伤人案,也是你们策划的?”
没想到,于岚却摇了摇头。
“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我们没有必要做,只是碰巧撞上了。”
于岚郑重道:
“虽然我们确实有利用那起伤人案混淆视听的想法,但是那起案件确实和我们没有关系。”
“我们所做的一切,只和虞晴的失踪和绑架有关,其余的锅,我们不背。”
裴知浔眉头皱得更紧了。
原以为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想到依旧停留在“山重水复疑无路”的阶段?
他确认道:
“虞晴知不知道她的生父是谁?”
于岚摇了摇头。
裴知浔追问:
“那虞晴知不知道,袭击宁婉清的是谁?”
于岚继续摇头。
裴知浔头疼。
原本所有人的判断里,虞家的异形伤人案,应当和虞晴失踪案,归属同一幕后黑手所为。
但现在来看,只是两起案子恰好碰巧了?
不,不会是简单的巧合。
裴知浔低下头,回忆着从调查开始到现在,搜集到的一切信息。
虽然宁婉清没有直接承认,但是逄跃是她派去“萱逢杜”门口故意闹事的,应该不会有错。
毕竟“出轨对象是柳婳”这条信息,是逄跃提供给他的妻子的。
宁婉清可能并不知晓虞天鸣出轨的实情,也不知道他做的腌臜事,只是认定虞天鸣和柳婳之间有私情,也认定那天晚上袭击她的就是柳婳,所以才让逄跃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
她只是单纯地厌恶柳婳。
这造就了裴知浔和邬宸睢,与柳婳即乔延的见面……
等等!
裴知浔猛地抬起头看向于岚:
“你刚刚说,你们确实有利用伤人案混淆视听的想法,对吗?”
于岚点了下头。
“那如果没有这起伤人案,那么,你们会这样快地行动吗?或者说,虞晴还会选在同样的日子,‘失踪’吗?”
于岚迟疑了一下,乔延接过话:
“我想应该不会。”
“因为之前商量的时候,选定失踪日期最主要的根据,是你们到虞家的时间。”
果然。
伤人案只是个幌子。
藏在幕后的那一波势力,知晓于岚他们的所作所为,一直在暗中助力。
但是这种助力,也使得所有人都会认定,伤人案和失踪案是同一波势力所为。
引发逄跃住处爆炸的那个异形,如果没有死在那里,被查出身份,这笔账其实是会被栽赃到于岚他们头上的。
而要栽赃得彻底,就必须保证失踪案的策划者不落网。
死无对证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在幕后黑手原本的计划里,虞天鸣和于岚、乔延不可能活着离开后山。
不管是哪一方势力解决掉另一方,胜利的那方都必定元气大伤。
幕后黑手就可以轻松解决掉剩下的那一方。
而如果逄跃被成功刺杀,那根本没人能够知晓,虞晴的生父是谁。
也就很难推断出虞晴的失踪是自导自演。
那这种情况下,如果虞晴和柳婳再在一起出事——
那就可以很轻松地把柳婳和于岚,渲染成对现有制度不满的作恶异形。
而乔延就是帮了恶势力的恋爱脑异能者。
虞家是纯粹的受害者。
上个月恶性异形伤人案挑起的异形与异能者的矛盾,就会被进一步激化。
甚至这次,因为涉及到虞家这种社会影响力极大的异能家族,会引发更大规模的恐慌。
高阶异能家族都能被迫害成这样,更何况普通异能者?
裴知浔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在于岚正思考怎样讲述她和虞晴、柳婳以及乔延的相识时,裴知浔突然以一种很焦急的声音开口:
“你们能不能联系上柳婳和虞晴?她们俩很有可能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