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官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缓过神来,邬宸睢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徒留他和尤冬语无伦次、急火攻心地汇报变故,等到眼镜再三保证少爷的行事风格一向如此,不需要监察局担责后,他才顺过气来。
……
同一时刻,“萱逢杜”。
楼主不在,今天酒楼不营业。
但楼内并不是空无一人,在酒楼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内,两个人坐在桌子两侧的藤椅上,一个品着酒,一个用勺子搅动着碗内的梅子汤。
这个房间,与裴知浔和邬宸睢先前被带到的密室有些许不同,但是都藏得隐蔽,不易被发现。
对着梅子汤发呆的小个子女生明显有些心神不宁,几次张口,又几次闭上了嘴。
终于,在她第五次张口,却仍旧没有说出一句话后,高个子的长发女子叹了口气,语气温柔道:
“小晴,别担心。你乔哥跟着小岚呢。虞天鸣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A级,对上他们两个A级,一定不会出岔子的。”
虞晴点了下头:“婳婳姐,我知道,但是……”
后面的话,她又不肯说了。
不过柳婳明白。她虽然劝虞晴不要担心,但实际上,她自己对于岚和乔延的担心程度,丝毫不亚于虞晴。
计划是于岚提出来的,从她有这个想法之初,柳婳就因为太过危险和她争执过很多次。
平心而论,她不希望两个妹妹卷入到这样危险的事情里。就算虞天鸣这种人渣必须要被揭露,她也希望和对方正面交锋的是自己,而不是她们两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孩。
但是每次看到于岚那双眼镜里化不开的哀伤和愤怒的时候,柳婳又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没有资格阻拦对方。
她还记得自己把这个妹妹从青石巷的石板路上,带回胭脂铺的那天。
那个时候她到青石巷也没有多久,人生地不熟,但是巷子里已经有了一些关于她的,不好的传闻。
只是她拒绝了一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对方就开始造谣。
总有很多人的生活过于无趣,所以总是需要抓住一个靶子来找乐子
她生得好看,无依无靠,又是异形。
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靶子。
柳婳其实没有太受影响,毕竟之前在红灯区经历过的事情,比这糟糕数倍,这也是她不顾一切还是要来到居住区的理由。
哪怕在这里,很大概率,会被视为异类。
或许是上天看她太可怜,所以给了她一个同类作伴。
她给于岚换衣服,熬姜汤的时候,想的是,谁家小姑娘这么可怜,怎么家里也不来找。
后来她才知道,对方没有家了。
于岚对虞天鸣的仇恨是从得知真相的那刻开始,就注定无法消解的了。
虞天鸣知道于岚的存在,却没有对她动手。至于原因,在得知虞晴的真实身世后,就能很好地推断出来。
人终归是希望有个亲生骨肉活在世界上。
哪怕这个亲生骨肉,是最希望他去死的人。
柳婳和于岚关系好,外界并不知道。
红灯区摸爬滚打的经验,让柳婳做事足够谨慎。
即便那个时候还不清楚于岚妈妈的死,是虞天鸣所为,但是柳婳在感知到危险的第一时刻,就把于岚送去了外地读书。
南湾的人对于岚并不熟悉,青石巷胭脂铺,也和于岚扯不上关系。
就这样瞒过了所有人,包括裴知浔和邬宸睢。
柳婳最终还是同意了于岚的计划,因为她明白,如果不这样做,于岚的心结,这辈子都解不开。
但她也有自己的考量,比如事情结束后一人担罪。
两个还小的女孩,已经承受了太多,不属于她们这个年纪的伤痛。
她这个做姐姐的,不能看着她们因为一个人渣,葬送人生。
只是这些话,柳婳不会告诉她们,也不会告诉乔延。
柳婳看着坐在对面的妹妹,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了,不想了,监察局的人收到消息,应该已经去酒窖调查了,没多久,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了。”
虞晴不想让柳婳担心,懂事地点了点头。
柳婳安抚完妹妹,再一次试图联系后山上的两个人。
她知道后山信号不好,但联系不上,心里总是不踏实。
柳婳正尝试打电话,突然敏锐地感知到房间门口,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
这个时间点,酒楼里不应该有别人存在。
柳婳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她猛地起身,示意虞晴不要出声后,放轻脚步走向门口。
就在她即将走到门边的一瞬,房门突然被一股猛烈的气流震碎!
柳婳疾速后退,躲开气流,可是还没等她站稳,一股更加凶猛的气流直接击向了她的落脚处!
“婳婳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