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宸睢的后背撞到地上,没有丝毫准备地闷哼了一声。
濡湿的吻染上一丝呛人的血腥味,裴知浔半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进而意识到不太对劲。
重力作用下,两个人往下方滚去。
裴知浔双手还环在邬宸睢脖子上,来不及更改姿势。他的后背将要撞上地面的一瞬,邬宸睢的手迅速地护在了他的后脑勺下。
邬宸睢另一只手按住地面,双腿用力一撑,止住了两人的下坠。
唇齿相分,邬宸睢再开口时轻咳了几声,声音都哑了几个度:
“干什么?”
这是第一次,裴知浔主动到这种程度。
近在咫尺的眼睛里墨色浓重,被“兴师问罪”的人喘了几口气,缓过来后松开环着对方脖子的手,按着地面撑起身子,瞎话张口就来:
“太想你了,情难自禁。”
接着立马问道:
“你受伤了?”
语气和方才邬宸睢问他时如出一辙。
这话自然问的是接吻时弥漫开的血腥味。本来伤得也不算太深,如果没有外力冲击,邬宸睢肯定不会主动暴露出来。只是没想到后背撞了下地面,未痊愈的伤处又被牵扯到了。
邬宸睢自然不能明说,也学着裴知浔道:“小伤,没事。”
又立即补了一句:
“是我到‘萱逢杜’的时候,刚好遇到柳老板和异形交手,实在没避开。”
一句话惊雷一般,直接将裴知浔的注意力拉远。
而乔延察觉到虞天鸣将醒的迹象后,就干脆利落地朝着对方的后脑勺补了一下,确保这个知道太多的家伙重新晕了过去。
此时听到“萱逢杜”和“柳老板”,乔延和于岚的注意力也一下子被转移到这方面,也都没有心情去腹诽裴知浔睁眼说瞎话的演技了。
“你是从‘萱逢杜’过来的?”裴知浔很是意外。
如果是这样,那么在他们和虞天鸣交手的时候,邬宸睢差不多就应该见到柳婳了。
“是。”邬宸睢点了点头,拍了拍裴知浔衣服上沾上的湿土,“不过我到那里的时候,大局已定,我只是被波及到了,伤得不重。”
裴知浔刚一张口,邬宸睢就继续说道:“不过柳老板和虞小姐,受伤都有些重,但人都没事。监察局的人和眼镜他们,应该已经找到她们了。”
“应该?”想问的问题被直接道出答案,裴知浔的关注点直接偏移到另一个方向,“你是自己去的‘萱逢杜’?”
邬宸睢点了点头,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监察局有人复原出了绑架视频的场景,我感觉气味和‘萱逢杜’里的很像,但又怕自己推断错误,扰乱了调查方向,所以就先自己过去了一趟。”
裴知浔一口气卡在嗓子里。
一个人?怎么敢的?对自己实力没点数吗?
怎么能说得这么云淡风轻?这次是运气好没出事,万一去的时候柳婳还没有解决失控异形,以这家伙的水平,不就直接交代在那里了吗!
那两个下属也是!背心倒罢了,眼镜都不知道看少自家心比天高又没实力的少爷吗!
腹诽一通,裴知浔莫名其妙把自己想生气了。但偏偏披着比对方都弱了布置一个档次的人设,此时对着邬宸睢,心里所想是一句也不能说。
最后只剩下一句:“你为什么不在那里,和她们一起等监察局的人和眼镜他们过去?”
但凡动脑袋想想,都能知道后山的危险程度,不会比“萱逢杜”少到哪里去。在“萱逢杜”都能受伤的人,怎么敢只身一人上后山?
可邬宸睢不假思索道:“我说了,我来找你啊。”
裴知浔莫名其妙的气,一下子就生不下去了。
他只好放弃完全没有危机意识的傻少爷讨论这件事,在心里批判了一番“狼烟”溺爱捧杀式的温室教育法后,开口问道:
“你没用治疗道具吗?”
裴知浔问完,想到走之前,邬宸睢往他身上塞了好多道具,其中治疗道具就有好几个,心里一紧:
“你不会一个都没给自己留吧?”
邬宸睢一顿。
治疗道具他手上是有的,给完柳婳和虞晴后,剩下的也够用。
他没用,纯粹是找人心切,加上习惯使然,真的没把这种能够自愈好的伤当回事。
但现在看着裴知浔那隐隐升起些担心和愧疚的表情……
邬宸睢果断地他“嗯”了一声,开口道:“没事,我都说了,小咳咳咳……”
捂着嘴咳了几下,移开手掌时,有意识地攥紧不让裴知浔看到。
然后就被眼尖的裴知浔抓住手,强行掰开。
看到那点鲜红的一瞬,裴知浔声音都高了不止一个度:
“这叫没事?这叫小伤?”
撒谎博同情这种事,邬宸睢一向不齿。作为“狼烟”的少爷,他演纨绔归演纨绔,从来都没丢那份独属于上位者的心气,而作为邪神,更是不用多说。
放到别人身上,邬宸睢更是得高低冷嘲热讽一句“不干人事”。
但现在,邬宸睢不得不承认,不干人事真的很爽。
他仗着裴知浔的那点担忧和愧疚,得寸进尺:
“嘶,好吧,确实有点疼……那要不,浔浔补偿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