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水浸透味蕾,透出清甜,并不让人觉得腻。
可一旦脱离正常食用范畴,就生出些难以忍受的黏腻之感。
窗玻璃上雨水蜿蜒,被室内的灯光衬得格外醒目。
糖水在容器上漫开,充满不规则美的形状,和雨痕如出一辙。
裴知浔撑在桌面上的手绷紧,指节都有些泛白。只是他一张口,就被一块冰凉软糯触感的东西堵回了声音。
杨梅被糯米皮包裹,诱人的部分被粉饰太平的表象暂时遮掩。
邬宸睢的吻落得缓且轻,掠过那些倾洒出的糖水。
自上而下,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一寸一寸,将佳肴舔舐尽。
滑到一处地方时,裴知浔应激般地屈起了腿。
手指扣上邬宸睢的肩头,他说不出话,喉咙间迸出的一点声响,闷闷的,又略显急切。
邬宸睢停了下来,抬起头。
冰蓝色笼着层湿漉漉的光泽,像是蒙在玻璃上的一层水雾。
但并不显软弱,而是透出些意味强烈的警告。
可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却被作恶的人,颇为主观地误解为了增添情调的注脚。
更为黏腻的触感从软嫩的皮肉处传来,浴袍半拢下的身形一僵,刚抬头没多久的人又俯下身去。
吻落在隐秘处时,裴知浔扣住对方肩头的手猛地用力,脊背绷成了一条弦。
而这次,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啃咬更为贴切。
腿侧的齿尖明显用了些力,不用看都能想象到红痕被印出的景象。
果酱的清香在舌尖的搅弄下散开,裴知浔的牙齿不受控地收紧,在同一时间也尝到了糯米皮下的清甜。
这感觉太怪异了。
直白的侵略都比这好上太多。细密的痒从每一处意想不到的部位传至大脑,裴知浔从未想过,这种事情还能被玩出这种风味。
某人的恶劣程度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下限,但是挑衅的邀请是他自己发出的,骨子里蕴着的胜负欲又暗中作祟。
裴知浔在过于陌生的触感冲击中,心一横,两条长腿颇有些凶狠意味地用力一收。
横亘在中间的人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勒住了脖颈。呼吸的通道一下子变得狭窄,邬宸睢在迅速攀升起的窒息感里努力抬了抬头。
那层水雾中渗出的执拗,和又燃起的攻击性,令呼吸逐渐困难的人不怒反笑。
邬宸睢磨了下牙尖,眼底灼热的情绪郁积。
下一秒,裴知浔的双眼猛地睁大。
原本的慢性折磨已经足够蹉跎人,但陡然剧烈起来的侵袭,将先前的一切都衬成了小打小闹的开胃菜。
更为隐秘的地方被濡湿的温暖包裹住,吻是含混的,齿间的撕咬是报复般地不留情面。
窗外雨声渐大。
杨梅树的枝叶在风雨中摇曳,果实颤巍巍地坠在枝头,表面在雨水的洗刷下,罩上了一层鲜明的水膜。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闪电划过夜幕。
“啪嗒”一声,熟透的杨梅砸到地上。
诱人的汁水飞溅,独特的气息弥漫开。
明媚,鲜艳。
裴知浔失神地倒在邬宸睢的怀里,攀着肩膀的手指都没了什么力气。
他的双腿早已卸了力。从中途开始,重获呼吸自由权的暴徒,就更为恶劣地作弄起他。
吃饱喝足的某人心情愉悦,低头看向被自己弄得一团糟的人,怜惜之余,却升起更为浓烈的恶念。
他把裴知浔嘴间的糯米皮按下去,故意捧着人的脸颊,接了个绵长而深入的吻。
那点特殊的气息,混着杨梅香,在唇齿间蔓延。等到裴知浔缓过来劲,想要伸手把人推开的时候,邬宸睢已经心满意足地停下了。
他用指腹摩挲着裴知浔嘴唇上的水光,故意道:
“南湾的特产果真滋味不错,浔浔觉得呢?”
裴知浔气得瞪他,可眼睛里水汽未消,这会儿就连瞪人都透着股潋滟勾人的劲儿。
另一个还未纾解的人,就很不争气地被勾到了。
呼吸渐重,少爷不委屈自己,抱着人就往浴室走。
嘴里东西咽下去了裴知浔终于能够讲话,感知到对方目的明显的行径,顿时警铃大作:
“你干嘛!”
被折腾后的嗓音依旧又哑又湿,这声喊完,裴知浔明显感到少爷的呼吸又重了点。
“总不能只让你一个人舒服了。”邬宸睢把人轻放到浴缸里,捏着对方的指尖搭到自己的领口处,暗示意味明显,“礼尚往来。”
这算哪门子的礼尚往来!分明是得寸进尺!
“更何况,你也不好就这样黏着睡。”邬宸睢视线扫过对方身上,被自己弄出的一片狼藉,说着说着眼里就染上了笑。
裴知浔攥住手中的衣领,对着那双笑意浓烈的黑眸看了片刻,在对方说出“就这么点本事,以后别乱撩人”了的时候,终于开始动作粗暴地解对方领口处的扣子。
邬宸睢手掌滑到裴知浔的脑后,往前一托,另一只手钳住下颌,就又吻了下去。
原先的气味并没有完全散去,裴知浔没躲,顺着对方的动作迎上去,回吻地更凶。
软的舌和尖的齿撞上,裴知浔眉毛都没皱,继续横冲直撞。
手上发泄般,毫无章法地向下撕扯着对方的衣物。
邬宸睢撤掉一只手去拿花洒,反倒被搞得兴致更高。
水流冲洗掉裴知浔身上残留的甜腻,邬宸睢的上衣被彻底扯开,眼神也暗下来。
他撤掉另一只手,重新攥住裴知浔的手腕,又往下方移。
可就在此时——
一阵极为清晰的敲门声突兀地传来。
两人的动作一滞。
裴知浔率先停了下来,往后撤开了距离。在不太平静的喘息里,看着原本兴致盎然的人,脸色一点点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