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替禁区说话？”曾晖察觉到裴知浔提及当年事就沉下来的情绪，岔开这段不再谈。

“一码归一码。”裴知浔从情绪中抽离出来，“我只是讨厌他的性格，不认同他的处理方式，但是就立场来说，他的态度也没什么问题。”

“当时的情况曾叔你也知道，发生了那样大的变故，作为新任邪神，他强硬一些，反倒是对得起他的身份。”

“而且自从他接手禁区后的这几年，归根到底双方没发生什么太大的冲突。”

曾晖倒不全然赞同：“这几年没有，不代表以后会没有。”

“上个月17号的那起恶性伤人案以那样的形式收尾，你也知道，根本就不能服众。”

“这次的案件如果被曝光出来，后果也可想而知。”

如果于岚所说为真，那虞天鸣作为具有很高声望的高阶异能者，做出出轨女性异形并虐杀她们的事情，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如果调查结果和于岚提供的说法没有出入，局里打算怎么做？”

曾晖知道裴知浔问的是舆情方面，他如实道：

“这得看老赵他们的意见。”

他说到这，又特意道：“知浔，老赵他初心是好的，你也别老是和他抬杠。六年前的事情他也一直——”

“曾叔。”裴知浔打断他，语气淡淡，“照顾我的是小舅舅和你，我记恩。至于其他人，记仇没必要，强行和解更没必要。我也一向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公事处理。”

曾晖叹了口气。

“你还是这样。行，不提这个了。说起上个月的那起案子，上次开会我不在总局，后来听他们说，【魅影】意外死亡后，你就一直和‘狼烟’的人待在一起了？”

曾晖话里说的是“狼烟”，但裴知浔清楚他作为长辈，想问的是哪个人。

“局里占卜系异能者占卜出的结果，指向了他们家的少爷。横竖没有其他线索，我索性跟着他一起行动了。”

“但现在看来，占卜的结果确实没出错。”

不然他也接触不到南湾这起案件的内幕，也无法意识到第三方势力的存在。

“按理说以你的实力，我不该多嘴担心，但是知浔——”曾晖迟疑半晌，还是问道，“邬家那个少爷是公认的纨绔，一年到头风流债不断，这方面你经验不足，要注意别被带偏。”

话说得委婉，实际意思无外乎担忧自家白菜被猪拱。

裴知浔早就放弃纠正长辈对自己的错误滤镜，只安抚道：

“曾叔，你放心，为了查案而已，我有分寸。”

或许是受刚刚聊到的话题的缘故，他又补了句：

“纨绔也好，风流也罢，花花公子总比疯狗好对付。”

一下子搞得曾晖无言以对了。

不过谈起邬宸睢，又聊到【魅影】，裴知浔趁这个工夫和曾晖讲了下自己昨天【魅影】发作的异常情况。

他省去了解决过程，只用治疗道具模糊过去，重点询问异形的异能二次发作的原因。曾晖也没发散联想，只去拿了仪器，给裴知浔抽了血，表示后面会根据验血报告分析原因。

但长辈终归是长辈，曾晖在裴知浔临走前，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一丝说不上来的古怪，嘱咐道：

“知浔，你一定要注意，和邬家那小子适当保持距离。”

裴知浔嘴上应着“曾叔放心”，心里想着该做的都做了，还有【魅影】这个尚未解决的定时炸弹存在，这距离也不是说保持就能保持的了。

他甚至又尝试以比较法，彰显出情况没那么糟糕：“曾叔，你也知道邬宸睢他就是个心思不放在正事上的公子哥，总比占卜出我得和禁区那个讨厌的家伙待在一块儿好吧。”

“瞎说什么。行了行了，我回总局后会和他们商讨下一步行动策略，你按你的想法做就行，先回去休息吧。”曾晖挥了挥手，示意裴知浔离开。

出了房间，有监察官来告知其他三人的问询都还没有结束。裴知浔就在分局里逛了逛，结果没走几步，拐角处闪出个熟悉的人影。

“于岚？”裴知浔的视线扫过对方情绪欠佳的面孔，心下有了点推测，但只语气平常道，“问询结束了？”

于岚也没想到能够在这里撞上裴知浔，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被叫过来了解情况后，难免回想起之前种种，看向裴知浔的眼神有些复杂，加上心情不佳，只点了个头，没开口说话。

裴知浔不恼，笑了下，招呼人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于岚沉默，站了一会儿后，还是坐到了裴知浔旁边。空气安静了一会儿，裴知浔突然开口道：

“不论真相如何，虞天鸣死了都是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于岚眼神一变，扭头看他，裴知浔任由她审视，却没再说话。

半晌后，于岚终究忍不住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句话问出来，一连串的问题就被牵扯出来，但于岚脑袋也乱，一时的重点反倒落在了：“你和‘狼烟’的那个纨绔少爷，又是怎么回事？”

裴知浔保持微笑，并没回答，反而建议道：

“既然我们都在等人，那不如聊聊上次没聊完的事情。”

“你和虞晴，以及柳婳的故事，还没讲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