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午饭好了,少爷已经去餐厅了。”管家敲了敲书房的门,礼貌道。
裴知浔的视线从手中的档案上移开,对着管家一笑,回道:“好的,谢谢文伯,我马上下去。”
把桌子上的资料简单收拾了一下,裴知浔挑拣出想要的那一份往楼下走。
餐厅里基本布餐完毕。餐桌很大,邬宸睢一个人坐在一堆菜品前,略显空旷。
午饭刚出锅,冒着烟火气。裴知浔自然地走到邬宸睢右手边,甜甜地一笑,喊了声“哥哥中午好呀”,拉开座椅——
把档案往上一放,转身去洗手台洗手。
邬宸睢:“……”
刚夹了一块鱼肉的少爷按了按额角,顿时觉得碗里的饭不香了,在洗完手的人拉开他左手边的座椅坐下后,开口道: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忠心劝学的贤臣,勤恳务实的良将。”裴知浔拿起筷子去夹青菜。
邬宸睢短暂地放下餐具:“更像一言不合就要把昏君给掀了的潜在篡位分子。”
裴知浔嚼着膳食纤维,模糊回道:
“是你说的,‘狼烟’不收花瓶。”
“也是你说的,同居包吃包住,但我要付相应的报酬。”
被回旋镖扎到的少爷又双叒叕气笑了:“我说的是这个报酬吗?”
裴知浔又去夹香菇,语气真诚道:“可是这份资料真的挺重要的,我翻了一上午才翻到。”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岔开话题是种很好的品质,裴知浔往嘴里塞了口米饭,转头看向邬宸睢,眼里闪过点促狭,故意拉长尾音道:
“哥哥总不会不珍惜我的劳动成果吧。”
邬宸睢看他几秒,哼笑一声瞥过头。
误打误撞找到让人吃瘪方法的裴知浔心情大好,再要去夹青菜的时候,一双公筷伸到了碗里。
鱼虾和排骨往返在餐盘和裴知浔的饭碗间,邬宸睢在对方开口前道:
“清蒸少油少盐不辣,尝尝。”
裴知浔还真有些意外,但很快笑道:“那得谢谢邹大厨。”
端着两碗红糖冰粉走上来的邹大厨听到这句,也回以一笑,却回道:
“不用谢我,都是少爷吩咐的。”
言毕放下甜品,撤离现场。
裴知浔的视线扫过红糖冰粉,又转回到邬宸睢身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突然往邬宸睢那边凑了凑:“那谢谢哥哥。”
邬宸睢把饮食清淡却又嗜甜的脑袋轻推回去,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吃饭。”
同居第七天,邬少爷享受了生活助理三餐也要送档案的特殊服务,顺带着把家里菜谱也翻了新。
一切都没有按照预期方向发展。
从南湾回来的路上,眼镜和背心其实很想就这个问题,和邬宸睢展开一些深入的交流。
比如同居后万一被对方发现异样怎么办,比如距离产生美同居肯定会发生很多矛盾,比如你要是真没忍住夜夜笙歌真成昏君耽误事了怎么办,比如就算你能忍住那天天盯着人在眼前晃不也得憋出病来……
在讨论的问题越来越离谱后,邬少爷面带笑容结束了这场其实还未正式开始的对谈,只留下一句:
“有这个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如好好去翻档案。”
当然,少爷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想到,真的有人在好好翻档案了的时候,他又感觉有些“无福消受”了。
邬宸睢怀疑裴知浔在用一种很新奇的方式,进行一种很隐秘的报复。具体缘由可能是前几次晚上做得确实有点过分。但是自从同住一屋檐下之后,别说过分了,两个人睡觉都不在一个房间,平日里见着面的时间都比较少,连不过分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一开始裴知浔是住在他房间的,但是第一晚就经历了邬宸睢半夜被敲门喊起来,处理“狼烟”里的事。
裴知浔睡眠本来就浅,邬宸睢第二天就让文伯收拾出新房间给他住。
之后就是大大小小的事情涌上来,裴知浔泡在书房翻档案的时候都在感慨,大组织就是大组织,少爷在外界传言里都纨绔成啥样了,回了家该处理的事情还是只多不少。
只是说是处理,似乎大多也只是少爷去走个过场,发言眼镜来,打架背心去,分工明确。
至于翻档案,这事儿是裴知浔主动提出来的。
他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无所事事会不心安,刚好两起案件里异形失控的原因都没有理清,不如翻翻档案,试着找找类似的案件。
邬宸睢同意了,眼镜这次倒也没有异议。
裴知浔嘴上说得义正言辞,心里却也确实纯惦记着“狼烟”的档案室。
术业有专攻,监察局作为官方组织,各方面工作齐头并进,反而没有特别突出的领域。
很多资料“狼烟”有,监察局还真不一定有。
不过裴知浔终究没被允许进档案室,每天要翻的资料,都有拥有传物异能的“狼烟”成员给他传到书房,晚上再传回去。
裴知浔倒也没有异议,情报组织的档案室要是真能随便让人进,那离垮台也不远了。
能够对他开放的资料,已经能够发现很多问题。至于其他的,总能找到机会的。
邬宸睢吃得快些,结束用餐后拿起档案开始翻阅。
“和这个周我找到其他几份差不多,都是异形失控伤人。但是这份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受到攻击的异能者目睹了异形失控而亡的全过程。”
裴知浔吃完后,拿纸巾擦了擦嘴,解释道。
餐具被收走,餐后水果摆上。裴知浔扫过果盘里琳琅满目的种种,伸手拿了个最不起眼的苹果。
邬宸睢又翻过一页:“按照受害者的说法,确实和我们遇上的几次挺像的。”
裴知浔拿着水果刀深一下浅一下地削着苹果皮,也没指望邬少爷真看出什么门道。这份档案邬宸睢看过,之后肯定会和“狼烟”的其他人讲,分析的部分,就放着让靠谱的组织成员们来就行。
他慢吞吞地削好苹果,转头一看,邬宸睢竟然还盯着档案。少爷的视线落在某一行上,脸上出现了一种沉思的表情。
裴知浔被“邬宸睢在思考”这件事情震惊得不轻,他一边颇有疑虑地揣度“这家伙难道真能看出什么”,一边把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
散出果香的浅黄色挡在眼前,邬宸睢抬了抬头,对着坑坑洼洼的球状物看了几秒,挑眉道:“你这是想暗示我,你想上月球是吗?”
故意展示自己对刀具不熟悉的裴知浔:“……”虽然目的达到了,但莫名有点不爽是怎么回事?
裴知浔深呼吸,拿出一朵小白花的专业素养,眨了眨眼,表情一下子委屈起来:
“哥哥,我知道,肯定有很多人给你削过苹果,他们肯定都削得比我好,你看不上这个,也正常。”
说着就要把手收回去。
故意逗人的邬宸睢笑了,伸手截住往回缩的手腕,借着这个姿势咬了一口,故意道:
“怎么会,我们浔浔削的苹果,最甜了。”
刚走进餐厅就听到这句的眼镜和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