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墙壁上装点着机械蝴蝶,蓝紫色的翅膀上缀着银粉,被灯光一打,闪得让人思绪乱掉。
裴知浔的眼睛映着酒吧内的灯光,原本澄澈的颜色,此时被晕染得像蝴蝶翅膀一样。
邬宸睢感觉心里像是被那双翅膀轻轻一蹭,涟漪泛起,却没有立即消散。
这是一种余韵悠长的感觉,所以邬宸睢在主持人的视线投向他时,放任自己陷在这种感觉中,笑着颔首。
于是胸前的领带被扯下,缠上了他自己的眼睛。
视觉被剥夺会导向两种结果,大部分人面对黑暗会生出恐慌,而邬宸睢这种人,反而会因为未知而感到兴奋。
其他感官的敏锐度被放大,邬宸睢能听到裴知浔和主持人交谈时的笑音,能够感知到那双手落在自己脸侧时的温度。
以及短暂的远离带来的空落落,和再次接近时,更为鲜明的刺激。
嘴唇上倏然一凉,邬宸睢背着身后的手轻攥了一下。
只能轻轻咬了一下唇边的东西。
汁水渗出,一点清甜勾着舌尖。
他几乎是被引诱着想要往前试探更多,却又被理智拉回现下的处境,嘴里衔着这一点甜含糊道:
“草莓。”
“回答正确!再答对两题,就可以获得我们的惊喜大礼包!”
一点细微的声响发出后,邬宸睢感知到眼前的人撤回到了安全距离。
草莓被咬开,留在口中的一半小且薄,邬宸睢囫囵咽下,心里非但没因这一点甜头平静下来,反而像石子入湖般,波澜迭起。
“第二题——”
主持人的声音被新的触感压过。扁扁的,依然是有一点凉,但不再清甜。化开后,最先袭上味蕾的,是清苦。
像是在最初的甜过后,给出的一点警醒。
可是太过黏稠了,裹着软的舌,在牙齿上留下需要细心清理的痕迹,让人无法立即摆脱。
更要命的是,那点清苦快要散去时,反而漫上层回甘的尾调。
比起直白的甜,更显得后劲大。
让人想要追寻更多。
连接两人的物品自然地崩断,邬宸睢舌尖却往前一卷,在黏稠中偶然触碰到了一点肉感的软。
但只有一瞬,很快距离又被拉开。
躁意自水底升起,湖面浮起裹着隐秘情绪的泡泡。
邬宸睢任由嘴巴里被搞得一团糟,尽力绷住声线平静道:“巧克力。”
“正确!接下来,最后一题——”
场下欢呼声翻了倍,鼓膜被震得甚至听不太清主持人的声音。
邬宸睢稍微张了张口,紧接着,整个人僵了一下。
滑腻的触感顺着舌尖传至大脑,裴知浔的舌携着这一次的答案,在邬宸睢的口腔里无序地戳弄。
时而轻,时而重,但都停留在浅尝辄止的状态,并不深入。
却逼得看不到一切的人头皮发麻。
邬宸睢竭力忍下涌上头的冲动,在空隙里吐出一个个答案:
“果酱?”“棉花糖?”“酸奶?”“奶酪?”
过于混乱的思绪让人无法像之前一样,直接分辨出正确答案,他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但一连串的答案都被先后否定。
“很接近了!再努力一下!”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口腔里作乱的那只舌头,也像是终于玩够了一般,撤了出来。
与此同时,邬宸睢想要再次猜测的话音,戛然而止。
同样滑腻的触感,完整地覆上了他的嘴唇。
隔着这一层屏障,裴知浔的嘴唇并没有完全贴上,但是邬宸睢的大脑确实在这一瞬,陷入了空白。
当嘴唇上的一点压力移开后,邬宸睢才从空白中回过神来,舔了下嘴唇上遗留下的残骸。
不用刻意挽留,一旦沾上,就黏连在一起,难以彻底分开。
他缓慢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奶油。 ”
“回答正确!恭喜!”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后,邬宸睢一把扯下了眼睛上的领带。
面前的“始作俑者”笑得狡黠,唇边还沾着一点未舔净的白。
邬宸睢忍不下去了。
他无心去听主持人介绍所谓的惊喜大礼包,也无暇去管其他顾客的反应,邬宸睢攥住裴知浔的手腕,直接拽着人跑下了台。
酒吧深处的角落没有亮灯,邬宸睢拉着人穿过拥挤的人潮,直到看不清路才停下。
裴知浔一路上都处于被带着跑的状态,根本找不到机会说话,等到停下后刚想开口,就被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按到了墙上。
邬宸睢没给他张口的机会。
他吻得很凶,水声明显。裴知浔的嘴唇被迫分开,在口腔里作乱的舌头像是为了报复一般,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柔软的舌身被缠住,说话的可能性被扼杀掉。裴知浔只能发出一点断断续续的音节。敏感的上颚被剐蹭到的一瞬,他应激地收紧牙齿,咬到了作乱的“罪魁祸首”。
回应他的是更猛烈的侵袭。
邬宸睢的左手垫在他的后脑勺下,右手锢在他的脖子上。一面“温柔体贴”地防止他的脑袋嗑疼,一面几乎是下意识地收拢手掌,让本就找不到出路的呼吸通路变得更为狭窄。
接吻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攻城略池,裴知浔几乎要在缺氧和亲密接触的双重刺激下溺死。思考也变成了一种奢望。
但即便如此,他仅凭摇摇欲坠的理智也能够意识到,邬宸睢今晚和往常不太一样。
往常的少爷也恶劣,也总是要掌握主导权,但不会像今晚一样,具有这么强的攻击性和蹂躏欲。
邬宸睢总是游刃有余,总是点到为止,哪怕想要贪心地多索求一点,也不会太超过裴知浔的承受范围。
欺负人,但不会让自己陷进去。这是裴知浔对邬宸睢的评价。
但今晚明显不一样。
裴知浔看不到点到为止的可能性,他能够鲜明到感受到,在对方身上,有某种情绪在失控的边缘摇曳。
如果说裴知浔被强行拉入了无法思考的泥沼,那邬宸睢这次并没有停在岸边看他,而是和他一起在里面下限。
思绪很快被搅乱,后半段是纯粹的感官溺亡。
临界点的时候,裴知浔几乎都快忍不住,要放弃伪装直接动手了。
他凭着本能狠狠一咬,在血腥味涌出的时候,面前的人才不情不愿地撤开了距离。
脖颈处的桎梏落下来,新鲜空气涌入,裴知浔直接呛咳了起来。
耳畔传来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玩够了?”
光线昏暗,裴知浔很难辨认清对方的神情。
他回笼一点的理智开始处理信息,得出的第一条结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