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说，后世还有我未完成的心愿，让他等。”

周始的残念有些心不在焉。

易宁忽然想到了她身上的封印，因为这个封印，周南一直在等。

“那……完成了呢？”

周始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

“我想，千年的时间足够长，总有人能留下他，如果他有了新的家人，就不再会想着殉主了。”

“我们是家人，不是主仆，我死了是我的事，没必要搭上他的一生。”

“……”

易宁有些不明白。

周始又开始说混蛋话。

“行了小宁儿，听不懂就算了，你就把我们灵善当成嫁了两次都守寡的寡妇吧，只不过这寡妇守节想陪葬。”

易宁知道周姐姐说话混蛋，但没想到会这么混蛋。

“封建礼教吗？”

周始随意地点了点头。

“那个洛书也一样，他主子给他起字无方，就是希望他能够更离经叛道，结果这货每次都哭哭啼啼的。”

易宁忽然想到了魇说的话。

“有灵怪说洛书喜欢你。”

周始歪头。

“哈？”

“灵怪如果真的对谁生出男女之情，会自动补全对方缺的阴阳之气，默认阳气为男，阴气为女，你把他衣服扒了就知道了。”

最后那句话易宁实在没绷住，周姐姐也太离经叛道了吧？

不过，她忽然有个疑问。

“那要是灵怪喜欢阴气重的男生或阳气重的女生呢？”

周始思考了两秒，觉得解释麻烦的她放弃。

“随便他们，灵怪开窍铁树开花，要是双方真心喜欢便不会在意形貌。”

易宁连忙点头，她总觉得周姐姐对这种事很不耐烦。

“那周姐姐你有后人吗？我家族谱追溯上去你是我的祖宗诶。”

周始没太打击易宁，她委婉道：“我捡了几个孩子，不知道你说的哪个，你可以问问周南，无方城后我有点心衰，没过多久就玩完了。”

易宁：“……哦，为什么心衰？”

周始低眉顺眼，语气随意。

“解除主仆契要挖心头血，无方城那次太急，顾得了封印，挖的时候捅太深……没想到最后还活着，治不好了。”

“那周哥哥呢？他不能治吗？”

“小叔啊……他治不了。”

周始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易宁明明见过他们原本未来，却总有一股无力感，就好像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他们的结局。

“那周哥哥的腿之后好些了吗？”

说到这点，周始笑了，清秀的面容上笑容明媚。

“好了，他去无方城为朋友安顿要守护的亲朋好友。”

冥冥之中，每个人都在做着相似的选择。

易宁鼻子一酸，他们之间相隔千年，有着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即使现在面对面说这话，易宁也知道，对方已经不在了。

比起易宁，周始轻松得多。

“小宁儿，不要为我们的逝去难过，人都有逝去的一天，而轮回万载，说不定某天还会被缘分聚在一起。”

“……”

这一刻，易宁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一点也止不住。

离别的眼泪掉了又掉，周始的残念只是静静看着。

易宁缓过来后才发现不对。

一般不是在意识到自己快消失的时候才说这些煽情话吗？

易宁疑惑抬头。

周始疑惑歪头：“？”

“周姐姐你要走了吗？”

周始奇怪。

“走哪去？”

“不是说残念完成任务就要消散吗？”

周始表示：“哦，差不多，不过我的执念不是你。”

易宁觉得自己被耍了，白流那么多眼泪了。

现在眼肿成核桃回去要被周南笑话了。

周始好像猜到了什么，她表示。

“没事，灵善来了我把他打哭，到时候你们谁也别笑话谁。”

易宁大为震撼，这对吗？

周始表示：“灵善的灵术是我教的，教那会儿没下死手，但下狠手了，反正不是我揍也是其他人揍，那还不如我先揍。”

易宁瞳孔地震，也默默抱头蹲了下去。

周始见状觉得好笑。

“怕什么？我又碰不到你。”

易宁觉得这话不对劲。

所以……是真的想过揍她吗？

“……”

-

远在封印之地的周南觉得身后一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在检查过封印后，他感知了一下易宁所在的位置。

还在无方城那边。

桃源一向安宁，周南不觉得易宁在这里会遇到什么危险。

但桃源也确实没什么好吃的，而且，听说无方城那边夜里有哭声，难保有灵怪捡了鬼养。

周南记得易宁怕鬼，于是他打算早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