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建议就像让太宰治吃下难以下咽的东西般,那东西哽住了他,将话语通通挤在喉咙里,吐不出,进不去,让人感到一股难言的郁闷。
这种郁闷变成无数个圈圈,萦绕在心头,又将他圈在其中,圈不断地缩小,将他整个人都收紧,让人感受到全身的紧绷和难受。
为了缓解这种感觉,太宰治神情冷酷地拿出了一根绳子,绳子穿过风扇的支干,又穿了下来,形成了一个圈。
郁闷的感觉实体化成了真正的圈。
太宰治已经站上了办公桌,将头伸进这个圈里,粗糙的绳子勒上皮肤,在皮肤表面留下浅浅的红痕,他神色安详道,“就这样吧,我什么也没听见,这样陷入永久的安眠,对我来说是最好的。”
医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在他的职业生涯中遇见这种突发情况也屈指可数,他慌忙地捧住快要摔落在地的本子,一边拨打电话呼叫保安。
保安从门口进来,几个人将心理咨询室挤得水泄不通,门刺啦啦的敞开着,不过没人在意,他们更在意眼前这个引起风波的男人。
医生在一旁痛心疾首地劝阻着,企图将这场风波以和平的方式平息下来,“其实我们还可以好好谈谈,这种感觉并不致命,经过治疗是可以改善的。”
“你并不是生病了,你只是遇到一点小挫折,我们可以一起共同跨过这个小挫折,共同面对你所排斥,讨厌的人。”
“……”
太宰治已经安详地闭上了眼,他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他只感觉现在无比的畅快,身体轻盈的,整个人变成一棵树,脚扎进空气中,身体在圈内肆意地生长着,直至生命的终结。
他已经做好迎接死亡来临的准备。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太宰?”
熟悉的声音现在犹如催命的鬼火符咒般直扣太宰治的心门,树停止了生长,身体停止了在空中的摆动,风吹过,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将他从沉眠中唤醒,他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出现在门口的人。
此时,中原中也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心理咨询室的门口,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这家医院精神科和心理咨询室离得极近,几乎就是左右邻居的距离,刚才的喧闹声引起了中原中也的注意,在旁边寻找太宰治踪迹的他,在某种意义上,误打误撞地找到了太宰治的真正所在之处。
中原中也疑惑的神情在看清上吊的人脸后,转而化作无穷的愤怒,这股愤怒驱动着他不断地往前大步迈进着。
“混蛋,原来你在这里,亏我找你找半天,医院的检查结果下来了,你根本就没有生病,快点给我回□□工作。”中原中也边说着边撸起袖子走过来,“还有刚才我听到什么讨厌排斥的人?”
“是在跟你说吧。”
“你讨厌我吗?”中原中也挤进人群,视线如蜻蜓般,轻轻地落在正在劝阻的医生,准备救援的保安,最终蜻蜓停在了正在准备迎接死亡的太宰治身上,在他的心头荡起波澜。
“那可真是……”中原中也嘴角微微勾起,得来全不费功夫,他就说他果然跟这家伙相性不合,现在不会有恋爱倾向,以后也不会有,“太好了,我也讨厌你,所以不要废话了,快点跟我回去工作。”
在一片混乱的场景中,太宰治缓缓地闭上眼,比刚才还要更沉浸,他此时已经不想说话了。
或许还有些人身体还没有面临死亡,精神就已经面临了死亡。
旁边医生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着,露出惊讶的神情,一脸恍惚,难道这就是病人所排斥的主人公?
中原中也不顾太宰治的反对,三下五除二地将人捞了下来,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医生和保安。
这就解决了,医生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太宰治在中原中也肩膀上挣扎着,脸上的表情却和之前在咨询室里看见的完全不同,更具有鲜活感,这种鲜活体现在两人的相处中,将两人围绕,包裹起来,形成一种特别的氛围。
这种氛围是旁人插不进来的,医生翻到本子上的某页,缓缓用红笔勾了一个重点,一种猜测在他的心里出现,不过这种猜测还需要病人的后续验证,他才能更好地掌握病人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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