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青,你怎么看?”
面对姬召风突如其来的重视,史青波澜不惊,“我以为,秦人绝非为议和而来。最迟秦国使臣到来那天,秦人就会出手。”
“与孤所想一致,”姬召风暗暗赞赏,找了个由头将群臣打发走,只留下史青和太史令,弯眸笑道,“没了闲人,这下,你能畅所欲言了。”
太史令心情激荡,与有荣焉。但他年轻时一度靠近权利中心,面上还能稳住一派宁静淡泊的高人模样。
史青与姬召风从排兵布阵探讨到后勤供给,一直讲到日落西山。
在暗金色暮光中,太史令渐渐湿润了眼眶。他早年习惯了生杀予夺,被排挤出权力中心后,也曾一度想过夺了史青那一支的守藏令史官职。奈何后辈不争气,能入眼的,也只有史青。
如今,家中后辈总算再次挤入太子的派系中,太史令十分欣慰。
姬召风笑得温和,“为免走漏风声,务必在今日内,除掉秦国谒者。”
史青蓦然有些沉郁,但最终还是应好。
孤身入围,秦渊如此狂傲,又是否想过,他会以谒者的身份被杀死在洛邑。
而她得到了姬召风的重视,却始终高兴不起来。
却在这时,仆从叩响了门扉。
“殿下,秦国谒者派人送来一物,指明要给史大人。”
姬召风皱眉,“何物?”
仆从道:“冻疮膏。”
姬召风摊掌,狐疑着接过。玉盒精致透亮,膏药上好。
他掠过史青的手,春笋一般白皙纤长,只是指节处泛着几许微肿红痕。
史青无意间搓了两下,察觉到姬召风的视线,生生忍住了。
姬召风牵唇问:“新生的冻疮?”
“……是。”
“很好,”姬召风笑得愈发盛,将方才探讨时落下许多墨字的竹简掷入炭盆。
滚滚青烟,混合着竹香与炭味,模糊了姬召风与史青的面容。
姬召风道:“知道你生了冻疮么?”
史青低头:“今日始知。或许是昨天葬刺客,受了寒。”
姬召风目光轻远,“今天才生的冻疮呐。这么不起眼的冻疮,相谈许久,孤都没发现。你说,你和秦国谒者究竟有多亲近?”
太史令变了脸色,当即就要解释。
史青拉住他衣袖,苦笑着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再多解释都苍白。
姬召风道:“滚吧。”
太史令不愿意走,史青扯着他出门。
跨过门槛时,史青回头,居然忍不住露出个笑,“殿下,这膏药早不来晚不来,来得时机是这么地恰当,您竟还以为,您的宫殿足够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