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不察,弄疼你了,”秦渊神色寒厉,薄唇紧绷,出口的话却一如方才柔缓,与脸上冷寒格格不入,“流言止于智者,大大方方,何所惧也?”
史青紧张咬唇,白净小脸现出迟疑,似有难言之隐。
秦渊体贴道:“你莫非还有顾虑?”
史青犹豫许久,吞吞吐吐道:“我……我、不喜龙阳,亦不愿为龙阳所喜。”
少时读诗,史青也曾憧憬过懵懂的爱恋。但史青很快发现,她和那些少女们终究是不同的。少男少女自然而然的爱恋,于她而言几乎不可能发生。
老守藏令史在时,史青出不了家门,每日在屋顶上,所望也不过是牛羊童仆。到了临淄,除了白石,也无人当她是个女孩儿。
在稷下学宫,察觉有男人爱慕她时,史青一刹那涌上的也不是悸动,而是几欲作呕的欲望。
既想有人爱她,又不想那人因她身着男装爱她,更不能抛却这身男装。
沉浸在哀愁中,史青并未察觉,身后的秦渊已经许久未曾言语。
月辉澄澈,秦渊却冰寒彻骨。
太后怨毒畅快的嗓音犹在耳边回荡:“本后听说,你那个小男宠最是厌恶断袖,被断袖碰一下都要呕上半日……”
他攥着缰绳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殷殷血迹打深了缰绳。
高耸的咸阳城楼近在眼前,秦渊强忍万千心绪,问:“你当真不爱男人?也不愿为男人所爱慕?”
不爱男人,和不爱断袖,还是有区别的。
史青想纠正,转眸瞧到她身上这身男装,只怕解释了也越描越黑,反遭暴露,便点点头。
秦渊额汗直流,从牙关里挤出字来:“好。你不爱男人,寡人自当依你。”
只要史青一个男人都不爱,哪怕要秦渊藏一辈子,秦渊也认。
只要史青谁都不爱……
若史青爱了,却爱的不是他。
秦渊闭眸,心跳一滞。
绝无可能。
要真这样,那也怪不得他。
“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