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萤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看来她的筹码还在,幸而当初留了一手。
“有事明日再来,她病还未好,不宜受寒。”
“问幽姑娘,我今日是来带人,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沈无尘转头看着问幽,目光里满是森然。
“哦?是吗?”问幽眸光一凛,举起刀抵在他的脖颈间,“你要如何带走她?”
沈无尘笑笑,伸手指向楼下,“外面那些人已经受了令,即便我今日死在姑娘刀下,姜娘子也必须进宫!”
问幽顺着他手指往外瞧去,玄甲在火光和风雪的映衬下泛着寒光。
问幽皱起了眉头,“沈无尘,你逼人太甚!”
“深夜叨扰自是有要事与姜娘子相商,沈某发誓,姜娘子定能安然无虞!”
问幽还想再说什么,照萤却已起身走到了他们身旁。
她轻轻取过问幽的刀,“既是国君相邀,怎敢回绝?问幽,我同沈大人走一趟,不必担心,做你该做的。”
说到“做你该做的”几个字时,照萤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轻轻点了点头,问幽知晓,她这是在说,今夜就由她替她去见朱弦司的人。
可问幽还是不放心,先前在诏狱中卫珩身为一国之君竟然保不住一个女子,如今又要她进宫,与闯龙潭虎穴有何异?
“今夜这样晚,你的伤……”
“无碍,进了宫,国君自不会薄待我,放心,明日这个时辰前,我定能出宫。”
“可……”
“问幽,我何时骗过你?”
问幽只得不情不愿的撒开手,她恨恨的看着沈无尘,“姓沈的,她若有何闪失,我让你全家不得好死!”
沈无尘嘴角抽动了一下,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女子,心想这可是元夏,而非你南泓,这话原本应该他说才对,若是君上有何闪失,她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玉京城。
——
昭平王府正厅内,烛火晃动。
卫雉手中捧着一个暖炉,纤长的指节摩挲着那刻着瑞兽的纹路,宰问筠站在炭盆旁边,不时伸手揉搓着。
“你说你进宫并未见到国君?”
“是,国君在屏风后,初时还与我们说话,后来干脆一言不发,我与那沈亦行老儿激辩一番,国君也未予置评。”
卫雉皱起了眉,像是在思考什么难解的谜题,“你出宫时国君是如何说的?”
宰问筠再次搓了搓手,“国君没说话,只摆了摆手,那寺人便叫我和沈亦行退下了。”
“然后呢?”
“哦对了,国君让沈无尘那黄口小儿留下,只是我看那沈亦行虽是他祖父,也并不知晓其中缘由。”
卫雉嗤笑一声,“装神弄鬼,故作神秘!”
门外脚步声匆匆,甄玉小跑着进门,带进来一身的寒气,宰问筠皱了皱眉,喝道:“甄侍卫这是从何处来,寒意这样重还不离女君远些。”
“看来国尉是许久未在军营待过,连将士不畏寒的宝贵品格都没了,”卫雉淡淡道,她手下这些大员,除了萧庭,如今个个是养尊处优的货色,难堪大用!
宰问筠这才察觉自己失言,垂眸不再说话。
甄玉余光瞥了宰问筠一眼,向卫雉禀报:“女君,沈司寇领了一队人,去清风客栈带上姜娘子,往宫中去了。”
“什么?”卫雉皱起了眉。
“可知是何缘由?”
“不知,只是瞧着姜娘子似乎不大愿意,可沈司寇带的是一队精锐,仅凭那个女护卫根本无力反抗。”
“深更半夜,强带人进宫,这卫珩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卫雉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女君,白日里萧将军也去寻了姜娘子,后还带着问幽姑娘在城中四处采买,一直到天黑尽了,问幽姑娘才回客栈。”
卫雉摇了摇头,“萧逐这个莽夫,半点没有他父亲的沉稳,早晚死在女人手中。”
“甄玉,沈无尘走了多久,可还有机会拦下他们?”
甄玉的头低了几分,“属下尝试拦过,没拦住,沈司寇手上有国君的令牌,见令如见君,属下不敢太过强硬。”
那沈无尘果然狡猾,他特意拨了一队精锐,不仅是为了将人从客栈带出来,更是为了将人成功带进宫中,卫雉摆摆手,“你做得很好,现下不能与国君起正面冲突,待明日本君亲自进宫瞧一瞧。”
“女君也不必太过忧心,说不准那国君也是晓得了萧将军去过客栈的消息,冲冠一怒为红颜罢了。”
宰问筠呵呵的笑着,丝毫未曾察觉卫雉的脸色越来越沉。
甄玉适时开口道:“国尉,时辰不早了,属下送您回去!”
宰问筠恨恨的瞥了他一眼,见卫雉并未说话,只得讪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