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不假,前世浪迹天涯的捉鬼经历,加上今生,早已让她练就了随时进入深度睡眠的本事。
虽说她平日里在天元宗看上去颇为懒散,但关键时刻绝不会掉队。
正说着,宁辰清已整理好衣冠,神色如常地落座。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那股子刻薄劲儿像是已经恢复了大半。
裴逸见状,正色道:“我昨夜思忖许久,我们确实需要再探沈宅,但以昨夜情形判断,或许该先会会那位兰娘。”
兰娘,这个与沈朝同样关系匪浅的女子,很可能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一环。
既然方案已定,接下来便是行动。
客栈楼下,裴逸刚提出要前往春韵楼寻访兰娘,裴念便如前世般自然而然地接话:“哥哥,我同你一起去。”
裴逸执勺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确认:“确定吗?春韵楼的情况可能不是很好处理。”眼底已浮起担忧。
这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前世不也一样?
裴念舀起一勺清粥,热气氤氲中笑得眉眼弯弯:“正因是春韵楼,才更需要我去帮衬呀。”她晃了晃食指,“那些姑娘们见惯了男子,反倒是对姐妹更易敞开心扉。
事不宜迟,四人立刻从客栈出发,裴念与裴逸前往客栈,而宁辰清和夜巧灵则继续留守沈宅。
行至沈宅附近时,一个身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正是阿大。他神色匆匆,全然未察觉路过的四人,径直朝着沈宅侧门而去。
四人借着墙体掩护,只见阿大在侧门前左右张望,趁着侍卫换岗的空档,身形灵活地溜了进去。待他走出十余步后,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偏生此刻,阿大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在看到眠枝的灵位和那口缠满红线的棺材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这番动静立刻引来了府中仆役。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眠枝怎么了?”阿大颤抖着,他猛地揪住一个上前查看的小厮问道。
“松手!眠枝姑娘新婚夜就没了,你这老头发什么疯?”小厮奋力挣扎,“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死了?她怎么能...怎么能死了。”阿大踉跄着松开手,转身扑向那口棺材,拳头砸在棺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这个不守信用的丫头!”他一脚踹翻供桌上的香炉,铜器滚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纷乱中,沈佑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何人在此喧哗?”
原本在暗处观察的四人见状,默契地又往阴影处退了退。
裴念轻轻拽了拽裴逸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哥哥,不如我们先去春韵楼?这里有宁辰清和巧灵盯着,咱们兵分两路,也好节省时间。”
裴逸略一沉吟,朝宁辰清二人点头示意,趁着院内混乱、侍卫都被阿大吸引之际,兄妹二人如来时般悄然离去。
不过片刻,二人已站在平汝镇最负盛名的春韵楼前。
这座雕梁画栋的三层楼阁,飞檐下悬挂着灯笼。
作为专为达官显贵打造的销金窟,此地不仅占地面积广阔,还汇聚了风情各异的姑娘与小倌。
寻常大多白日闭门,夜里营业,春韵楼却与众不同,无论白天黑夜都开门迎客,热闹非凡。
尚未踏入楼内,丝竹管弦之声便已传入耳中。
二楼隐约可见翩跹舞袖,夹杂着宾客们肆意的调笑声。
裴念抬头望去,正巧看见一个醉醺醺的富商将整锭银子塞进舞姬的手里。
不过,在这烟花之地寻人,显然并非易事。
“二位道长来此~”他们刚进门,一位身着桃红纱衣的妩媚女子便摇曳生姿地迎上前,眼波流转间已将二人打量个遍。
“可是需要什么特殊服务?”她掩唇轻笑,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裴逸的衣服,他白色的发带在葱白的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
裴逸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我们是来寻人的,不知姑娘可认识一位叫兰娘的。”
“兰娘?”女子红唇微抿,突然凑近裴逸道:“若我说我就是,小道长会如何呢?”温热的吐息在裴逸身边,他求助般地扯了扯裴念的衣袖。
原本看戏的裴念见状,眼底笑意更浓。
她突然挽住女子的手臂,娇声道:“姐姐~”尾音拖得又软又长,“您这般美人,怎么光顾着瞧我哥哥?也看看我嘛。”
说着还撒娇似的晃了晃对方的胳膊,这副娇憨作态果然引得女子注意力转移。
裴念趁机眨眨眼:“我们找兰娘是有要事相商,姐姐若能相助。”她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锭银子,“这谢礼,就当给姐姐买胭脂了。”
银子在掌心转了个圈,女子终于噗嗤一笑:“妹妹小嘴真甜,罢了,不与你们说笑。我名红芍药,确实认得你们要找的兰娘。”她敛了笑意,神色正经起来。
“那姐姐能带我们去见她吗?”裴念依旧眨着那双无辜的眼睛。
红芍药面露难色:“按理说该帮这个忙,只是...”她纤指轻点楼上的方向,“春韵楼新立了规矩,初次登门的客人若想见当红姑娘,须得在叶子牌局上连胜三场才行。”
“还有这等规矩?”裴逸眉头紧锁。
“可不是?上月刚定的。”红芍药无奈地摊手,“人家也不好破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