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立刻伸出一双小手。水溟月抬手覆在她的掌心,唇边轻诵咒语,女孩掌心倏地闪过一道淡光符文,转瞬消散无踪。
小姑娘微微张着嘴,反复看着自己的手心,怎么也找不到方才发光的印记。
她依旧认真向水溟月道了谢,蹦蹦跳跳跑向不远处等候的家人。
水溟月朝女孩的父母温和颔首,心底默默祈愿:小姑娘,愿我赠与你的护佑伴你一生,百病不侵,安稳喜乐。
目送一家人走远,她低头看向手中白兔灯,又看向漆黑冷清的临江阁,踮脚上前将花灯挂在阁楼大门上。
微光淡淡,为这片冷寂之地添了几分暖意,水溟月心中稍慰,伸手轻轻拍了拍花灯圆鼓鼓的兔脸。
她刚转身准备离开,视线扫到身后,身形骤然一僵 —— 荆一凡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眼底满是温柔,手中同样提着一盏兔子灯。
“我过来看看,这里被查封也有些时日了,我……” 荆一凡脸颊微微发烫,面对水溟月时竟心生怯意,素来冷静沉稳的他难得慌乱,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自从白日花玲儿二人离开后,他便在房中来回踱步,心绪忐忑直至夜幕降临,终究按捺不住出了门。
嘴上说是前来查看,一路上目光却不停穿梭在往来人群里,满心盼着能见到心心念念之人,没想到果真在阁楼门前如愿相逢。
二人望见彼此,皆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相视一笑,双双迈步上前,面对面站定,正要开口交谈,不远处忽然传来花玲儿的声音。
荆一凡下意识攥住水溟月的手腕,二人迅速躲到临江阁旁一棵大树后方。树后空间狭小,两人紧紧相贴,头颅几乎挨在一起,彼此急促温热的呼吸清晰落在对方耳畔。
二人都察觉距离过分亲昵,可花玲儿的说话声越来越近,分明已经走到近处,只能屏住呼吸,分毫不敢动弹。
“玲儿,你怎么走这么快?” 霁天怀里抱满各式小玩意儿,脚步踉跄地跟在身后,眼看花玲儿越走越远,连忙出声唤住她。
花玲儿站在前方向他招手,伸手指向空无一人的凌江阁大门:“你快过来!我方才好像看见水姐姐和荆大哥,就在阁楼门前!”
霁天快步走到她身侧,顺着她指的方向仔细打量半晌,摇了摇头:“哪里有人?想来是你看错了,他俩不是说不来灯会吗。”
花玲儿撅起嘴,满心失落:“奇怪,我明明看得真切,难不成真是我眼花了?算了,我们去别处逛逛。”
她说着就要拉霁天往远处走,霁天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自认修为高深,可陪花玲儿逛街挑选小玩意儿,比闭关修炼十日还要疲累十倍。
他连忙笑着拉住花玲儿的手,用尽毕生温柔轻声劝道:“好玲儿,你先前不是说逛完街市,剩下的时间全都由我安排吗?”
听见这话,花玲儿双眼一亮,心底不由生出无数憧憬:莫非霁天会提着她最爱的花灯向自己告白求婚?她到时一定要故作矜持一番再应允;或是牵起她的手,在伊水江畔倾诉心意?
可霁天下一句话,如惊雷般击碎她所有美梦:“玲儿,灯会也逛得差不多了,我们早些回去修炼吧,我还有几门功法始终参悟不透。”
霁天眉头微蹙,脑中反复回想卡关的功法,暗自盘算晚些去找水溟月切磋,或许能借此突破瓶颈。自水溟月修为大涨后,他一直将她视作修行的榜样。
“功法功法!你干脆一个人闭关千百万年算了!” 花玲儿怒火上涌,随手抓起霁天怀里抱着的物件尽数朝他砸去。
方才买下的零碎小玩意儿散落一地,花玲儿发泄完毕,狠狠瞪了霁天一眼,转身快步跑远。
只留霁天独自站在原地,一脸委屈茫然,踌躇许久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响,他循声抬眼,望见临江阁大门上悬挂的兔子灯被晚风一吹,不停轻轻晃动。
霁天一拍脑门,左右确认周遭无人,上前取下那盏花灯,又摸出一锭银子放在凌江阁门槛处,低声自语:“这兔子灯我暂且借走,多谢了。”
说罢,他提着兔子灯,顺着花玲儿离开的方向快步追去。
待两人走远,荆一凡与水溟月才从树后缓步走出,脸上都带着浅浅笑意。
荆一凡看向空荡荡的阁楼大门,轻声叹道:“可惜那盏兔子灯”
“并不可惜,能让他们二人消解矛盾、和好如初,比一盏灯重要得多。”
水溟月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欣慰。
荆一凡深以为然,颔首感慨:“是啊,只盼他们二人能得一个圆满结局。”
水溟月轻轻点头,二人一同望向花玲儿与霁天离去的方向。
荆一凡侧头看向身侧女子,笑意温和:“水仙使,相逢便是有缘,不如此刻一同逛逛灯会?”
“甚好,便劳千林公子引路。”
二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入灯火摇曳、人流如织的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