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溉城的人一向看重礼仪,乔老板还真是客气,一来就给许某行此大礼。”
中年男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脸上堆起笑容,急忙套起近乎:“务迟啊,我经常听你婶婶提起过——”
没等他说完,坐着的人掀起眼皮就是一睨,冷冽而犀利的眼刀吓得乔勇盛的话戛然而止。
一旁静静候着的小哥上前来狠狠踹了中年男一脚,骂道:“混账东西!迟总的名字也是你能乱叫的?”
“啪”的一声,是乔勇盛亲手给自己扇了一耳光。
他躬起身子,忙不迭改口道:“哎呦喂,瞧我这真是老糊涂了!久仰,久仰迟总大名!”
但在眼珠子转向地面的那一刻,中年男的面色却变得阴鸷了一瞬:
我去你妈的!
明明是个小辈,还要老子给你弯腰低头,呸!
但等他再次抬起头来时,却又极其丝滑地变成了一脸谄媚样:“迟总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要办?”
靠坐在椅子上的人没回他,反倒是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下。
一直等到乔勇盛躬着的老腰都快累断了,对方才缓缓开了金口:“溉城佳康保险的张老板给你开了多少钱?”
乔勇盛满头问号,嘴张了半天也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那个小哥又上来给了他一脚,满脸凶狠:“哑巴了?迟总问你话没听见吗?”
“那个,迟总问张老板是要做什——”
乔勇盛还没反问完,第三次被踢。
小哥逐渐暴躁:“问你你就答,废什么狗屁话!”
他举起双手,哆哆嗦嗦:“哎呦,迟总,我人老了、脑子也笨,我真不知道您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蠢货!”
暴躁小哥正准备第四次踹人时,放下茶杯的许务迟打了个制止的手势,那人便立马规规矩矩地退到了一边。
“我不管他花多少钱买你的女儿——”男人刻意停顿了下,紧接着又道,“我出十倍的价格,换她的自由。”
一提到钱,乔勇盛的脑子立马就飞速地转了起来:
十倍?
那岂不是两千万?
他家的那个“花瓶”居然能值到两千万?
就像是发掘了一棵意料之外的生财树,乔勇盛的眼神里全是贪婪和狂热。
他还想榨干自己女儿的最后一点价值,试图索取更多更大的利益。
“迟总,您想不想知道关于乔今玥母亲的秘密?我可以给您个友情价。”
他比了个数,宛如狮子大开口一般。
乔今玥的心脏开始摇摇欲坠:
母亲?
他居然要拿她母亲的事做交易?
恰好,窗外的黑蝴蝶又慢慢地飞了回来。
但它停在吊兰上颤颤巍巍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跌落深渊。
“乔老板。”可男人却对他提出的话题丝毫不感兴趣,甚至还用一种警告的语气敲打他,眼眸一眯,“别忘了,今天的交易,你只是乙方。”
言外之意就是,还轮不到他这种人来跟自己谈条件。
还好,吊兰上的那只蝴蝶终究是稳住了。
它没有坠落,也没有被揭开沉痛的伤口。
“此外——”许务迟的话并未说完,他当然还有附加的要求,“你这辈子不得再踏入浔城半步。”
得到了一笔飞来横财后,走出包间时,乔勇盛的脚步都是轻飘飘的,感觉还跟做梦一样。
这个季节的浔城,天说变就变。
当那个中年男踏出茶楼的一瞬间,天空忽然下起了暴雨。
而这个“中举的范进”却在雨中癫狂大笑,感谢老天给他掉下了一块超大馅饼。
乔今玥正站在二楼的窗边,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那个在雨中发癫的疯子。
而比这一幕更可笑的是——
那个疯子竟然是她的父亲。
她的眼神很冷,心更冷。
“当心着凉。”
许务迟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又耐心地掰开那一根根抠着窗棂的指尖,再将对方的手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从身后将她搂住,低头在她的耳边轻声哄道:“玥玥,跟我回家,好不好?”
从五年前开始,她就厌恶透了乔家所有的一切。
“家”这个字眼,对她来说实在是一种奢侈。
窗外的雨势越来越猛。
她心里的雨也同样下得很大。
乔今玥忽然鼻头一酸,转过身,扑进他怀里,止不住地掉眼泪。
许务迟先是静静地等着她发泄情绪,直到她的哭声转为了小声的啜泣,他才用手去捧起那张小脸,俯下身去,用指尖轻柔地为她擦拭眼泪。
“我家玥玥真是只兔子变的。”他虽然嘴上在打趣她红红的眼睛,但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心疼,“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掉眼泪。”
因为眼睛哭肿了,乔今玥只能眯着一双眼看他:“这可是你说的,你要说话算话。”
也许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许·心机男故意贴在她耳边说了句意味深长的悄悄话:
“但有一个例外……”
反射弧长的小兔子反应了好久才终于明白过来,有人居然猝不及防地开起了车!
她一拳捶在他胸口,低骂了句:“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