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爷子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眼珠子一瞪:
“小迟,你这是什么话?小韬的名字马上就会被写入我们许家的族谱,他也是我们许家的人!”
还不等许务迟发话,孙苓燕又憋不住了,一声嗤鼻,抢先道:
“入了族谱又能怎么样?许家的继承人位置也轮不到一个私生子来坐!”
“私生子”这个称呼狠狠地刺进了许临韬的心脏,尽管眼底深处已经泛起了汹涌的恨意,但他的面上却依然保持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许斯正突然出声反驳道:“大嫂,我可是早就听说务迟要放弃继承权来着。”
许务迟警惕地眯了下眼:
早就听说?
可他明明是今天才跟自己的父母提及这个决定的。
除此之外,那就只有前段时间他跟乔女士在私下一对一面谈时聊过。
想到这里,许务迟凛冽的眼神又扫过了他的婶婶。
乔青阑明显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紧抿着唇,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她的意思很明了,一向嘴严的她是绝不会将那天的事情向外透露半个字的。
许务迟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呵,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如果乔青阑没告诉过任何人,那这位“与世无争型”的二叔又怎么会精准预知到他要做的决定?
他冷眼看着许斯正伸手去拍了拍自己儿子的手背,对方始终挂着斯文从容的面孔:
“临韬学习能力很强,不用靠砸钱出国镀金,只靠自己就能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他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这话把孙苓燕给气得牙痒痒,这不是明着讽刺他的二儿子学习不行吗?
许应舟当然也听出了二叔在暗暗拉踩自己,悄摸翻了个白眼,但却无话可驳。
因为人家确实说的是大实话。
“就算务迟放弃继承人的位置,论年纪,也轮不到你的宝贝儿子吧?”
憋着一肚子火气的乔青阑终于爆发了,她特意将“你的宝贝儿子”六个字咬得很重,夹杂着满满的嘲讽意。
“我的艺儿在小辈里年纪排第二,怎么能不考虑她?”最后一句话,乔女士是专门看向许老爷子说的,“难不成我们许家也有着腐朽的封建观念——重男轻女吗?”
这明摆着是把烫手山芋丢在了许家现任老家主的手上。
许初艺倒是对此感到非常意外,她竟然会听到母亲主动提出让自己去争继承权!
她是什么东西?她配吗?
有自知之明的许初艺刚想张口反驳来着,却被乔青阑一把握住她的手,趁机捏了捏自家女儿的掌心,示意她不要开口。
她这才憋回了嘴边的话。
“女性继位也不是不行。”许斯正平时算是许家最沉默寡言的一位长辈,可今天却偏偏像变了个人似的,非要跟乔女士争到底,“但初艺的那点小聪明,放在商界是完全不够看的。”
许初艺的眼眶更红了,委屈至极,话里带着哭腔:
“爸,我也是你的女儿!”
她父亲怎么能这么偏心一个私生子?
“真是好笑,背地里做做白日梦就得了,现在居然还内讧起来了。”孙苓燕嗤笑了一声,继而瞪向许斯正,语气很凶,“我们家的都还没发话,继承权凭什么会落到你们家头上?”
“你看看你们一个二个的,火气怎么就这么大?”许老爷子总算打起了圆场,先是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然后才接着道,“是谁说小迟要放弃继承权?老头子我一直都很看重他,也最看好他!”
许老爷子的这番话算是给许斯廉和孙苓燕两口子喂下了一颗定心丸,许应舟和许初艺也同时暗自松了口气。
“小迟,黎家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许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一向最疼爱的大孙子,试图与之前一身反骨的他达成和解,“只要你答应跟小姕订婚,老头子我马上退位让贤,说到做到!”
众所周知,许老爷子一直是雷厉风行、言出必行的风格。
他既然能当着许家所有人给出这个承诺,那就一定是百分百有效的!
孙苓燕立即扬起了胜利的嘴角,很是嘚瑟地看着对方一家人,脸上仿佛写着“早就说了继承权肯定是我家的”一行大字。
除了许斯正和他的宝贝儿子脸色有些难看外,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向最合适的下一任继承人投去了期待与希冀的目光。
此时此刻,只要许务迟肯点个头,那么许家的下任继承人就如同板上钉钉。
这场闹剧便会随之彻底结束,也能够将某些心怀不轨之人的野心连根拔起。
可一身反骨的某人偏偏就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仅没点头,反倒还慢条斯理地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不会跟黎家订婚的,也不会跟任何家族联姻。要我做继承人可以,但我的婚姻必须由我自己做主。”
话音落下后,全场寂静了几秒钟。
直到许应舟“啪”的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成功打破了诡异的沉默,但五官也因无奈而皱成了一团:
我的哥啊,你是真的勇!
居然还敢跟老爷子提条件,牛逼!
但是哥,你这不是明晃晃地当着所有人打老爷子的脸吗?
最边上的许初艺也红着眼向他投来了非常不理解的眼神:
多好的机会啊!
这继承权它不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