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红毯半道的新娘俯下身去,亲手捡起了落在脚边的一张“艳照”。
门口的许临韬则缓缓勾起嘴角,计谋已得逞,只等着坐看好戏了。
可当他看见圣坛上站着的许务迟却还是一脸坦坦荡荡、淡定从容的表情时,许临韬很是意外:
呵,不过是强装镇定而已。
然而,再等他的视线环视了一圈后,却发现许家的所有人竟然都很安静。
没有一个人惊慌失措或羞愧不已。
反倒是轮椅上的许初艺朝他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旁边的许应舟甚至还对他竖起了中指。
许临韬终于后知后觉了事情不对劲。
下一刻,新娘忽然发话,语气不悦:“这张是谁偷拍的?把我拍得好丑。”
许临韬懵了,彻底懵了:
西渚利的公主怎么会说中文?
等等,照片上的人竟然就是西渚利的公主?
那家伙的秘密情人和新娘居然是同一个人!
红毯上的乔今玥一个转身,刚要伸手掀开头纱去怒斥扰乱婚礼的那位“狗仔”时,许务迟却大步走了下来。
他一把搂住了新娘的腰,又立刻摁住了她想要掀头纱的动作。
许务迟先是弯腰贴着她的耳畔轻轻地哄了句:“乖,别生气。现在还不能掀,我们得先把婚礼的流程走完。”
这种时刻,结婚当然才是最要紧的事。
紧接着,在抬起眼的一瞬间,某人的眼神从温柔秒变犀利。
在狠狠地剜了一眼门口的不速之客后,许务迟又看向许家的保镖们,冷漠的语调里藏着隐隐的怒意:
“没看见一只野狗闯进来了吗?让它滚!”
许家的保镖终于再一次敢动了,立刻架着许临韬把他拖出了教堂。
见那私生子一副如同吃了屎的精彩表情,许初艺爽了。
她忍不住捧腹大笑了好久,而后才转头去跟坐在旁边的许应舟搭话:
“堂弟,学会了吗?这就叫 ‘信息差’。就他那点小把戏还想打别人的脸?自己当小丑了吧,哈哈哈哈哈!”
偷拍照的小插曲结束后,众人的视线这才再次转向了红毯上的一对新人。
新郎还搂着新娘的腰,两人正你侬我侬地咬着耳朵说悄悄话。
乔今玥听话地放下了准备掀开头纱的手,同样低声回道,有些不甘:“你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他之前在浔城差点害了你和初艺!”
那个冬夜里,刺眼的白色车灯和发了疯一样的无人驾驶汽车,给她留下的深刻阴影到现在都还挥之不去。
“别担心,我找了浔城最顶尖的律师团队,已经搜集了不少他杀人未遂的证据。但乔尚之却一直被他捏在手里当替罪羊。”许务迟悄悄牵起她的手,又捏了下对方的手心,“所以我让澳城的朋友帮了个忙——只要保下那个赌鬼的命,乔尚之就会同意当人证。”
听他言简意赅地说清楚了自己的对策,乔今玥点点头表示懂了。
但同时她感到很惊讶:
乔尚之一个外人是怎么掺和进许家的这场家族内部纷争里的?
许临韬想用他顶罪,是抓住了乔尚之的什么把柄吗?
忽然,乔今玥想起很久以前许初艺跟自己提过曾在许家看到乔勇盛父子的事情。
再加上乔勇盛一直对能力强、攀上许家高枝的乔青阑心怀怨恨和不满。
她似乎明白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肯定是那个赌鬼试图借乔青阑的秘密敲诈许家。
但这个秘密至今都还没有被曝光,那就说明许老爷子才是这一切事情背后最有手段的人。
至于许临韬和乔尚之那两个小喽啰是怎么狼狈为奸的——
她并不想知道,也不重要了。
不过是一丘之貉、狗咬狗而已。
想到这里,乔今玥藏在头纱下的视线又从正襟危坐着的许老爷子转向了满脸铁青的许斯正。
她再次靠近许务迟的耳边,低声开口问道:“你就不怕得罪你二叔那边?他会不会想办法要保下那个私生子?”
“不怕。”某人的语气很狂妄,也很肯定,“一个注定牢底坐穿的弃子,谁会傻到要去保他?”
这下,乔今玥终于可以放心了。
正事聊完后,许务迟重新换上了温柔而充满爱意的眼神:
“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继续我们的婚礼——我的公主,你觉得呢?”
乔今玥伸手去挽上了对方的胳膊,尾音带着几分小娇俏的意味:“嗯哼。”
看着一对新人携手向圣坛走来,耐心等待了许久的神父重新挂上了职业微笑。
当新娘新郎纷纷站定之后,神父满带崇敬与赞美的开场词在整座教堂内响起:
“在这个最神圣的时刻,我感到非常荣幸能够站在你们的面前。伟大的神啊,祂透过我的双眼看到了你们坚定的决心:你们选择了彼此,选择了爱与陪伴,选择了相守一生。”
乔今玥的眼前蓦地闪过了她与许务迟相处的每一个场景:
先从初见到热恋、再到闹分手的争吵与各种误会、最后到现在的联姻婚礼现场……
就像是一帧帧的电影情节在脑海里放映着。
神父的引领仿佛一只拉动电影胶卷的手:
“你们的相遇,或许是一见钟情,或许是日久生情;或许只是一个巧合,或许是蓄谋已久——但冥冥之中,这些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许先生,你好。】
【许先生……有没有女朋友?】
【乔小姐是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