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搭档夏栀正对着电脑核算微薄的收支，看见她回来，连忙起身：“怎么样？王姐肯给我们排期吗？”

“拒绝了。林曼妮也敲定参加征集赛，放话要碾压我们。”苏砚把湿透的方案放在桌上，打开帆布包，取出《山河烬·青史无名》完整企划册，“不过我决定参赛，这是我们翻身唯一的机会。”

夏栀脸色一白：“可是星曜掌控大半评审，我们没钱做宣传，没有流量演员，拿什么跟林曼妮比？她这次新剧砸了百万宣传费，还请了当红偶像主演。”

苏砚翻开企划册第一页，上面写着剧目核心立意：山河无恙，皆是凡人赴死。

“我们不靠流量，不靠炒作。”她指尖点在舞美设定板块，“《山河烬》核心看点有三，第一是剧本，摒弃古风情爱套路，聚焦边关木匠沈砚的凡人抉择，全员立体人设，没有工具人，从百姓、将士、孩童多视角还原乱世，情感厚重有共鸣；第二是院线级机械舞美，双层升降实景城墙，可机械控制破损、崩塌、修复，搭配烽火雾效、血色追光，昼夜战场无缝切换；第三是全套手工定制道具，实木雕花可发射软箭的机关弩、做旧木匠工具箱、残破织锦嫁衣，所有道具均可实景交互，细节拉满。”

她拉开墙上巨大的设计图纸，展开完整城墙装置示意图：“林曼妮的剧只用背景幕布，场景一成不变，人物单薄，剧情全是俗套爱恨。观众看多了流水线作品，早就审美疲劳，真正能打动人心的，永远是有内核、有质感的原创。”

夏栀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心里的忐忑慢慢消散。她跟苏砚搭档两年，清楚眼前这人在舞台剧策划上的天赋有多恐怖，只是一直被污名困住，无从施展。

“资金怎么办？制作精简展演版的城墙模型、道具，最少需要二十万，我们存款连五万都不到。”

苏砚沉默片刻，想起一个人。陆沉聿，高端文体产业投资人，深耕全国连锁大剧院、国际艺术节赛道，三个月前一场小型艺术沙龙有过一面之缘。他当时看过苏砚随手画的舞美草图，说过一句：国内少见愿意沉下心做实景机械舞台的策划。

“我联系陆沉聿，尝试争取小额天使投资。”苏砚拿起手机，“就算投资不成，我把手里收藏的老戏剧手稿、手工道具小样变卖，也要做出《山河烬》展演片段。这次征集赛，必须让所有人看见，真正的舞台剧该是什么模样。”

窗外大雨滂沱，室内台灯暖光落在厚厚的企划册上，一字一句，皆是她三年蛰伏不曾磨灭的热爱与底气。

第二章初次交锋，资本冷眼

第二天上午，苏砚提前预约，前往陆沉聿名下的沉光文体投资公司。

前台认出她，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打量，网络上“苏砚抄袭”的词条至今没有完全清除，圈内人几乎都听过她的负面传闻。

“陆总正在开会，您先在会客室等候。”

会客室陈列着国内外顶级舞台剧的道具复刻摆件、舞美设计原稿，墙上挂满国际艺术节金奖剧目海报。苏砚走到展示柜前，目光落在一套国风实景舞台模型上，指尖轻轻隔着玻璃触碰，眼底满是向往。

“你对实景机械舞美很感兴趣？”

低沉清冽的男声自身后响起，苏砚回头，看见陆沉聿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冷静通透，没有资本大佬常见的傲慢，反倒带着对艺术的尊重。

“陆总。”苏砚微微颔首。

陆沉聿走到她身侧，看向展示柜里的模型：“三年前你提交给星曜的古风城墙舞美设计，我偶然见过底稿，整套机械联动逻辑十分新颖，可惜被林曼妮篡改得面目全非。”

苏砚心头微震，没想到他竟然清楚当年的内情。

“我今天来，是想向您递交完整原创舞台剧企划，希望能争取小额投资，用于剧目征集赛展演制作。”苏砚将厚厚的八大题材企划册递过去，核心先翻开《山河烬·青史无名》完整方案。

陆沉聿接过企划册，坐在沙发上细细翻阅，越看，眉头舒展，指尖不断在剧本人物小传、舞美机械参数、道具定制明细上停留。

足足半小时，他才合上册子，抬眼看向苏砚：“十部原创完整剧目，覆盖古风、科幻、现实、悬疑、奇幻、红色、都市治愈、先锋荒诞八大题材，每一部都配套独立机械舞台方案、全套手工道具清单、光影音效设计，你独自完成的？”

“是，蛰伏三年，日夜打磨。”苏砚如实回答，“《山河烬》作为参赛展演剧目，精简版仅截取围城高潮片段，不需要完整长篇排演，核心展示我们的剧本内核、实景舞美、定制道具三大优势。对比市面上流水线舞台剧，我的制作标准统一：机械动态实景+全息投影+沉浸式音效，道具全部手工定制无廉价塑料制品，剧情拒绝同质化套路，兼顾艺术深度与商业票房。”

陆沉聿翻到《山河烬》人物设定板块，沈砚、苏晚、林将军、少年沈念四人立体人设，每个人都有完整成长弧光，没有工具人配角，哪怕是边关小兵、普通百姓，都单独设计了故事支线。

“林曼妮这次参赛剧目，我看过她的策划初稿。”陆沉聿淡淡开口，“架空古风情爱，全员扁平人设，舞美仅三块可移动幕布，道具采购量产塑料摆件，制作成本不足你展演版的三分之一，全预算砸在流量演员宣传上。”

“这就是现在行业的通病。”苏砚语气平静，藏着一丝无奈，“资本追求短平快收益，粗制滥造流水线剧目泛滥，原创精品、实景大制作没有生存空间，观众逐渐觉得舞台剧空洞乏味。我想做的，是重新建立国产舞台剧的制作标准。”

陆沉聿指尖敲击桌面，沉吟片刻：“我可以给你二十万专项投资，仅限本次征集赛《山河烬》精简展演制作，不干涉你的创作、剧本、舞美设计，不索要剧目IP版权，仅享受后续剧目盈利少量分成。但我有一个条件，若是本次比赛你无法拿出足以碾压对手的作品，后续不会再提供任何资源扶持。”

苏砚眼底瞬间亮起微光，郑重点头：“我不会让您失望。”

拿到投资资金的消息传回工作室，夏栀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二人立刻分工推进筹备工作，又联系一直合作的舞美机械工程师江野，定制迷你版双层升降城墙舞台装置。

江野赶到工作室，看完《山河烬》机械图纸，当场惊叹：“这种分层崩塌联动结构，国内剧场几乎没人做，光是城墙破损动态特效的齿轮组件，就要单独开模定制，成本不低，但舞台视觉冲击力绝对碾压所有竞品。”

三人敲定制作流程：江野负责舞台机械框架搭建；夏栀对接手工工坊，定制实木机关弩、榫卯城池微缩模型、青铜守城令牌、做旧木匠工具箱全套道具；苏砚专注打磨展演片段分幕剧本、光影色调调试、演员台词打磨。

忙碌的第三天，林曼妮带着两名媒体记者，突然找上门。

狭小的工作室瞬间被相机镜头对准，林曼妮故作惋惜地看向镜头：“各位媒体朋友，我也是不忍心，苏砚手里的企划看着花哨，实则很多设计思路，三年前星曜文娱内部都有存档，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再次抄袭。而且二十万制作费投入小片段展演，完全是浪费资金，舞台剧根本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机械舞台，纯属华而不实。”

记者纷纷追问苏砚，镜头死死怼在她脸上，各种尖锐问题扑面而来。

夏栀气得想上前理论，被苏砚伸手拦住。

苏砚拿起桌上完整的原始手稿，上面标注着三年前的创作日期、无数次修改的涂改痕迹，还有陈老当年的批注签名，全部展示在镜头前：“三年前完整创作底稿、恩师批注、道具手绘小样创作时间线全部在此，星曜文娱当年盗取我的创意有完整聊天记录、投稿邮件存根，我随时可以提交行业协会核验。”

她又指向一旁正在打磨的迷你城墙机械模型：“流水线舞台剧靠幕布、靠流量博眼球，实景机械、手工道具不是华而不实，是提升舞台沉浸感、丰富剧情表达的核心载体。《山河烬》以无名小人物为主角，破败城墙、磨损木匠工具、染血嫁衣，每一件道具都承载剧情，是剧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是廉价量产道具无法实现的。”

林曼妮脸色微僵，没想到苏砚早留存好全部证据，无法随意抹黑，只能强行转移话题，带着记者悻悻离开。

记者走后，夏栀愤愤不平：“她分明是故意过来造谣，想提前败坏我们的口碑！”

“越是打压，越证明我们的作品能威胁到她。”苏砚轻轻擦拭桌上的机关弩小样，“还有一周剧目征集赛，我们专心打磨展演，用成品说话，比一百句辩解都有用。”

接下来一周，工作室进入连轴转的高强度筹备。江野通宵调试城墙升降、崩塌机械结构；手工工坊按时交付全套定制道具，每一件都细节精致，实木弩机能够安全发射软箭，织锦嫁衣做旧染出斑驳血痕；苏砚反复排练演员情绪，将沈砚看着百姓流离、妻子牺牲、孤身守城的挣扎与悲壮，一字一句打磨到极致。

展演片段共十五分钟，分为三幕：

第一幕：边关小城安稳日常，沈砚与妻儿相守，展现市井烟火，铺垫匠人温和本心；

第二幕：敌军兵临城下，将士军械短缺，沈砚目睹惨状，内心在小家与苍生之间痛苦挣扎；

第三幕：围城危急，沈砚倾尽技艺改造守城机关，妻子传递密信遇害，城墙在战火中破损崩塌，沈砚立于城头，以凡人之躯扛起家国。

全套光影分层设计：日常暖黄柔光、战火冷灰暗雾、城破血色追光，三段氛围无缝切换，搭配烽火燃烧音效、百姓哭喊、兵器碰撞沉浸式立体音效。

一切筹备就绪，剧目征集赛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