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闻昭又做梦了。
和上次让她厌恶到连觉都不想睡的梦不同,这个梦,格外让她难以启齿。
吵闹的酒吧里。
许多张挺陌生的熟面孔在狂欢,闻昭下意识皱眉,站起身去找郑妙凝。
裙摆被人扯了一下,闻昭低头。
端着酒杯的郑妙凝正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郑妙凝脸颊泛着微醉的红晕,眼神却很清明。她穿着露肩的黑色礼服,颈间的白皙肌肤被酒吧色彩丰富的灯光照得有几分暧昧气息。
闻昭呼吸都停了。
看清郑妙凝身上裙子的那刻,闻昭就确定了这是在哪里,是关于什么时间的梦。
“没、没事。”
闻昭笑得有些勉强,重新坐回郑妙凝身边。
今天是学校为他们这一届学生筹办的成人典礼,白天在学校走过红毯,互相扯着拍过美照后,学校还给他们放了两天假。
非节假日的假期,对于高三的学生们来讲,每一天都珍贵。
更别提兴奋劲还没下去的他们了。
郑妙凝所在的班级要么是top院校保送生,要么是读书只为了玩玩的少爷小姐们,闻昭混在里面一年多,还是显得格格不入。
典礼结束后,被束缚很久的学霸和少爷小姐们一拍即合,个个礼服都懒得换,偷偷开走家里的豪车直奔B市最奢华的酒吧。
郑妙凝作为学霸堆里家世最好的,豪门子弟里最优秀的那个人,在这种场合也是中心。
闻昭也只能被迫接受同学们的过度关注。
不管是这个场合,还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都让闻昭坐立难安,闻昭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应付过来闲聊拼酒的同学,态度冷漠地拒绝了好几个人。
郑妙凝惊奇地问:“不喜欢这里吗?”
闻昭是她见过的脾气最好的人,年级上最顽劣的同学来找茬,闻昭都能笑笑就放过去,更不用说对同班同学了,郑妙凝就没见过她这么不给别人面子的时候。
顶着郑妙凝的怀疑,闻昭扶着头说:“我有点头晕。”
“我早说了,酒量差就不要谁的酒都喝。”郑妙凝轻嗤着晃了下酒杯,果然没再说什么。
糊弄完郑妙凝之后,闻昭垂头盯着自己的指尖。
身旁的郑妙凝此时还很注重在外的伪装,就连替闻昭挡酒都会给对方一个理由。
哪像现在……
想着想着,闻昭的眼睛就不受控制往斜上瞟了。
这可是绝版的温良可爱款郑妙凝啊!
看一眼就少一眼。
本着这样的态度,闻昭的眼神渐渐放肆起来。
还在生气的郑妙凝不自然地侧过头,冷声道:“你不该做到言行合一吗?”
闻昭眨眨眼睛,“什么?”
“呵。”还没解锁毒舌技能的温良妙目前只会冷笑,然后继续帮闻昭挡酒。
清净不少的闻昭在卡座角落窝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前情提要了。
上午,成人典礼上,郑妙凝拒绝了所有人的合照请求,也警告所有人不准找闻昭合照。
她拉着闻昭拍遍校园里每一个美丽的角落后,向闻昭告白了。
已经接受自己是个十七岁妈妈的闻昭惊恐摆手。
“不不不!”闻昭飞速摇头,向来慢吞吞的语速也快起来了,“你怎么能喜欢我呢?”
不等郑妙凝问出那句“我凭什么不能喜欢你”,机智的闻昭拎起裙摆飞快地跑了,留下满心欢喜僵在脸上的郑妙凝在原地。
幸亏周围没人,没造成社会性死亡。
闻昭在图书馆躲了大半天,最终因为李老师要点名磨蹭回了班内。
此时此刻,坐在这里的闻昭收敛了偷看郑妙凝的眼神。
已经成熟很多的闻昭是有愧疚的。
趁着彻底改变她们关系的节点还没到来,闻昭很想和她好好道个歉。
同样一袭黑裙的厉芮端着酒杯靠近闻昭。
厉芮瞥了眼郑妙凝,站在卡座背靠后面,将酒递到闻昭脸边,“闻昭,我……”
正愁缺点勇气的闻昭也不管来劝酒的是谁了,抢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一把抓住郑妙凝的手腕。
如果闻昭心情足够平静,那么此刻,她一定不会错过郑妙凝的错愕和藏也藏不住的怒气。
梦里的闻昭比当年的她勇敢很多。
她握着郑妙凝的手腕,发觉郑妙凝在看她的背后,就用另一只手捏住郑妙凝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话被打断的厉芮从惊讶中反应过来。
厉芮面色铁青地看着闻昭,郑妙凝也收起怒气,只保留一点该有的埋怨与傲娇。
两人都不约而同噤声,紧盯着和平时完全不同的闻昭。
也许是酒劲上头了,也许是知道这是梦,闻昭的情绪比现实里的她外放很多。
沉浸在纠结里的闻昭没有注意到眼前人的异常。
闻昭深呼吸两下,鼓足勇气直视郑妙凝的眼睛,捏着她下巴的手放开,被酒液滋润过的无比娇嫩的唇瓣颤抖着说:“对不起,凝凝。”
今晚过后,闻昭就不想再和郑妙凝说话了。
等到闻昭想和郑妙凝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们已经不是可以心平气和坐在一起聊天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