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陆霏宇看着窗外，阳光正好，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既紧张又期待。他不知道叶望舒对自己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这份喜欢能不能说出口，但他知道，自己好像真的爱上这个认真负责、温柔细心的Beta医生了。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清甜的橘子信息素裹挟着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叶望舒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还凝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看到陆霏宇，他先是歉意地笑了笑：“让你久等了，我们现在开始康复训练吧？”

陆霏宇捏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刚才帮的那个患者，是Alpha？”叶望舒戴手套的动作顿住，随即点头：“你怎么知道？”

“闻到的。”陆霏宇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冷白的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光，“橘子味里混着雪松尾调，很难忽略。”

其实真正原因他没说出口——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里，往往藏着清晰的信号，是保护的暖意，是占有的强势，或是情欲的暧昧，每一种都带着不容错辨的指向性。方才那股橘子信息素裹着雪松尾调，明明只是叶望舒急救时意外沾上的，却像一根细刺扎进他心里，让他没来由地泛起嫉妒。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要是刚才自己在叶望舒身边，是不是就能替他挡开那些陌生的信息素，不让叶望舒身上沾到别人的味道。

叶望舒后知后觉地拍了下额头：“糟糕，应该是急救时他出汗太多，遮盖剂失效了。”他突然想起Alpha对同类信息素的敏感特性，神色满是愧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不好意思我闻不见这些，你这里有遮盖剂吗？方便借我用一下吗？”

“当然。”陆霏宇从床头抽屉抽出便携喷雾，透明瓶身在两人之间划出半道弧线，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垂眸避开叶望舒诧异的眼神，耳尖却悄然泛起薄红，“没什么影响。”

他哪是怕信息素影响，分明是不想让那股陌生的橘子香待在叶医生身上。

陆霏宇看着叶望舒将银色喷雾瓶举至颈侧，细密白雾裹着陌生信息素消散在空气中，心底翻涌的酸涩骤然退潮。他盯着对方收回喷雾瓶的指尖，喉结不自觉滚动——此刻叶望舒身上只剩淡淡消毒水味，像片等待书写的素绢，让他迫切想用自己的气息，烙下专属印记。

有时感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在还没彻底弄明白心动的缘由时，本能就先一步醒了。就像此刻，他明明还没敢确认这份喜欢能不能说出口，身体却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宣示在意，想把叶望舒圈进自己的气息里。

但是这股冲动被陆霏宇压制住了。

叶望舒旋紧瓶盖，修长手指将遮盖剂递过来时，“准备开始今天的复建？”陆霏宇喉间溢出短促应答，视线却牢牢钉在对方右手的小痣上。

康复训练结束时，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穿透窗户，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影。叶望舒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叮嘱陆霏宇：“晚上记得泡完脚后，给脚踝做五分钟的轻柔按摩，力度别太大，要是有酸胀感就停下来。”

“好，我记住了。”陆霏宇点头应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叶望舒忙碌的身影上。刚才训练时，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喜欢叶医生”这个念头，连叶望舒询问他力量大小时的轻声提醒，都让他心跳快了半拍。现在活动结束，周围安静下来，另一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叶医生是单身吗？他有喜欢的人吗？

这个问题像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他看着叶望舒将康复手册放进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得太直接，怕显得唐突；不问，心里又像堵着东西，难受得慌。

叶望舒收拾好东西，抬头看到陆霏宇盯着自己发呆，疑惑地问：“怎么了？还有事吗？”

“没、没事！”陆霏宇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红了，连忙移开视线，“就是……就是觉得今天活动的时候好像没那么酸胀了”他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心脏却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叶望舒笑了笑：“那说明你的身体在慢慢适应，恢复得不错。我先走了，明天早上准时过来。”说着，他拿起包，转身准备离开。

“叶医生！”陆霏宇突然开口叫住他，声音比平时大了些，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叶望舒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陆霏宇攥紧了拳头，心里反复纠结——问还是不问？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却又在开口时，把想问的话改成了：“你下午一般都忙什么？我记得你是C大医科院的研究生，平时课业应该挺重的？”"他刻意避开更私人的话题，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对方拿着数据本的右手上。

叶望舒随手翻了翻康复计划表，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据：“现在主要精力都放在你身上，闲下来就在家看书。毕竟带伤的球队主力可比论文重要多了。”他说话时睫毛垂落出小片阴影，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

陆霏宇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手里无意识摩挲着身下的床单。他喉结动了动，突然意识到这是两人相识以来，对方第一次主动展现出工作以外的生活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床单，留下一片褶皱，犹豫片刻后问道：“你家也在A市？”

“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叶望舒笑道，“导师大概就是看中这点，才放心让我留在这里。不过就算没住处也没关系，为了让国家队主力早点回归赛场，后勤组肯定会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这句话尾音上扬，带着难得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