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霏宇推开门,看到叶望舒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暖黄色的小夜灯照亮了他的侧脸,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格外温柔。听到开门声,叶望舒抬起头,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笑着问:“怎么这么久?是不是找不到灯开关了?”
“没有,就是……就是整理吹风机花了点时间。”陆霏宇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走到床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慢慢坐了上去。床垫微微下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叶望舒的气息,心里的紧张又多了几分,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叶望舒看着他局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这么紧张?跟我一起睡觉,就这么害怕?”
“不是害怕!”陆霏宇立刻反驳,却因为语速太快,声音有些发飘,“就是……就是有点不习惯。”他说着,悄悄往叶望舒的方向挪了挪,肩膀轻轻碰到了对方的胳膊,感受到那熟悉的温度,心里的紧张才稍微缓解了些。
叶望舒先缩进被窝,拽了拽他示意赶紧躺下。
陆霏宇躺下去的瞬间,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腿——他2米06的身高,除了省队和国家队的宿舍有定制的床能伸展开外,在外比赛住酒店的时候都要在脚边放上凳子垫上枕头,或者把腿蜷起来。可这次躺下,他却发现自己的腿完全能舒展开,甚至还有多余的空间,一点都不拥挤。
陆霏宇愣了一下,忍不住动了动腿,确认自己没感觉错,这张床确实比他想象中大多了。他侧过头看向叶望舒,眼里满是疑惑:“哥,这床……是不是比普通的床大啊?”
叶望舒看着他惊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才想起来问?”
陆霏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哥~你快说说,这床怎么这么大啊?”肯定不是临时定制的,毕竟这间卧室的布局和之前来的时候没有变化。
“还能怎么回事,就是师傅做的时候记错尺寸了。”叶望舒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又透着点释然,“当时这张床是我为了省钱,自己找木工定做的实木床,本来跟师傅说好了要2m*2m的标准尺寸,结果不知道他怎么记成2m*2m2的了。等床做好送来,往卧室一放我才发现不对,比我预期的长了一截,可当时钱都结过了,师傅也不容易,总不能让他再重新做,反正也不是我吃亏,就这么用着了。”
陆霏宇听得津津有味,又好奇地问:“那家里的其他家具,也是你自己添的吗?我看客厅的沙发、茶几,还有卧室的衣柜,都挺搭配的,不像是随便买的。”
提到家具,叶望舒的眼神柔和了些,他轻轻点了点头:“是啊,都是我一点点添的。当时我父母给我买这房子的时候,就是个毛坯房,除了四面墙和一个屋顶,什么都没有。他们给了我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就再也没管过我,说是让我自己独立。”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当时高考成绩还不错,考上C市医科大的时候,原来的高中给了我一笔奖学金,不算多,但够付一部分装修费了。我用那笔钱找了个便宜的装修队,算是在开学前完成了初步装修,能住人就行。后来我又申请了助学贷款,大一的时候,我除了上课,就去给初中生当家教,周末还要去餐厅兼职,暑假就找那种包吃包住的短期工作,攒了点钱。”
“到了大一第二学期期中,我才终于把房子彻底装修好,先做了这张床——毕竟其他家具没有,还能凑活,床没有,总不能睡地上吧。那年寒假,因为房子刚装修好,还有甲醛味,我不敢住,就申请住学校宿舍。当时的导师知道我的情况,加上我平时成绩还不错,就特批了,让我寒假住在宿舍里,省得我再找地方住。”
“之后的大学四年,我就一边上课、做项目,一边兼职赚钱,陆陆续续添置了沙发、茶几、衣柜这些家具,慢慢把这个毛坯房,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叶望舒说完,轻轻笑了笑,像是在回味那些辛苦却充实的日子。
陆霏宇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之前就知道叶望舒的父母不管他,过得不容易,可今天听到叶望舒用这种近乎玩笑的语气,说出这些年一个人打拼的经历——一个人装修房子,一个人兼职赚钱,一个人在寒假住宿舍,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伸出胳膊,轻轻将叶望舒搂进怀里,“哥,”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以后不用你一个人了。想添什么新家具,或者想换什么,都有我。我会努力训练,多拿奖金,以后咱们一起把这个家弄得更舒服,好不好?”
叶望舒埋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感受到他语气里的认真和心疼。他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好。”简单的一个字,却包含了他所有的感动和依赖。
卧室里的小夜灯依旧亮着,温暖的光芒照亮了两人相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