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时候,陆霏宇猛地醒过来。小心翼翼起身,拿着床头装着抑制剂的盒子来到浴室。浴室的暗淡的柜光灯亮着,驱不散陆霏宇眼底翻涌的欲望。他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指尖紧紧攥着从行李箱里偷偷拿出来的第二支抑制剂,淡蓝色的针剂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根即将刺入皮肤的细冰。
易感期的躁动越来越明显,信息素在体内横冲直撞,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后颈的腺体在微微发烫,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神经,让他忍不住想靠近身边的人,想把叶望舒紧紧抱在怀里,想占有这份能让他安心的温度。
陆霏宇深吸一口气,抬手将抑制剂的针头拔开,冰凉的针尖触碰到后颈皮肤时,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没有叶望舒在身边,他不用再强装镇定,不用再笑着说“不疼”,所有的脆弱都能暂时暴露在空无一人的浴室里。
针头缓缓刺入腺体,比第一针更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而来,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神经,顺着脊椎蔓延到大脑皮层。陆霏宇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洗手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疼痛感越来越强烈,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发黑,他咬着牙,额头抵在冰凉的洗手台面上,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衣领。
他想起联赛期间,队里有队友的易感期刚好赶上比赛,为了保证竞技状态,只能接受微创手术——用细长的器械从腺体旁的皮肤刺入,强行将多余的信息素提取出来,虽然靠着Alpha强悍的身体素质和特效药物的配合治疗,大概一小时后就能完全恢复,不耽误比赛,但他还记得那天队友从手术室出来时,脸色苍白得像纸,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是被人推着出来的。从那以后,他就格外庆幸自己的易感期总是在过年前后,不用经历那样的痛苦,也不用在赛场上带着未愈的伤口拼搏。
陆霏宇拔出针头,随手将空针管扔进垃圾桶,靠在墙上缓缓平复呼吸。他抬手摸了摸后颈,指尖沾到了一点血迹,还有明显的灼热感,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
他站在浴室里,等身体的不适感稍微缓解了些,才轻轻打开门,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回卧室。叶望舒睡得很熟,呼吸平稳,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陆霏宇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躺下,生怕吵醒叶望舒。等疼痛感彻底消失后,才缓缓进入睡眠。
过分的疼痛之后让陆霏宇的感知力下降,他不知道等自己睡着后,叶望舒睁开了眼睛,满眼的心疼。
陆霏宇起来的时候,叶望舒就醒了,只是没敢叫住陆霏宇,怕他紧张。
陆霏宇在浴室里注射抑制剂疼到难以控制的抽气时,叶望舒就背靠着浴室外的墙站着,等听到陆霏宇收拾东西的声音时才手脚麻木的回到房间,却因为不忍心戳破陆霏宇伪装的“一切都好”假象而装睡。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叶望舒是被饭香叫醒的,是陆霏宇做了早餐。叶望舒赶紧起床,看见放在床头的装着抑制剂的盒子已经不翼而飞。
这一天陆霏宇像是完全恢复了,争着为叶望舒做饭、洗碗、洗衣服……但作为他的恋人,叶望舒又怎么感觉不到他的疲惫?早上起来没有跑步,做饭的动作有时候都会慢半拍,盐还是在自己的提醒下才想起来放的。
晚上,陆霏宇等叶望舒睡熟后故技重施,打算去浴室将第三针抑制剂打了。
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的陆霏宇还没来得及将第三支抑制剂的针头贴近后颈,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他浑身一僵,像被抓包的小偷,缓缓转头,就对上叶望舒盛满怒意与心疼的眼睛——显然,对方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
“哥……”陆霏宇下意识想收回手,语气带着点慌乱,还想故作镇定地解释,“我就是……有点不舒服,打一针就好,很快的。”
叶望舒没说话,只是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眼神里的冰冷让陆霏宇不敢再开口。他强硬地夺过陆霏宇手里的抑制剂,随手放在洗手台边,然后拉着他的手腕,将人带出浴室,一路拽回卧室,按在床边坐下。
“坐下。”叶望舒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他站在陆霏宇面前,双手抱胸,金丝框眼镜后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这是第几针?”
陆霏宇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第三针。”
“第三针?”叶望舒重复了一遍,“你明明还没到需要频繁用抑制剂的时候,正常易感期两针就能缓解,为什么这才第二天就准备用第三针了?你把自己的身体当什么了?”
他越说越激动,想起昨天陆霏宇在浴室里独自承受疼痛的样子,想起他苍白的脸和汗湿的衣领,心里的疼就像翻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你就这么不想让我陪你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像你担心的那样,看到你失控就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