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妄衣动作略显迟疑地在外侧躺下,身体绷得有些紧,与霍江临之间果然隔着一段“还能再睡一个人”的距离。他背对着霍江临,只扯了被子一角盖在身上,姿势依旧带着疏离。
霍江临看着他这“拘谨”的样子,心里那点“残害幼苗”的负罪感终于消散了。他满意地躺好,拉好自己这边的被子,闭上了眼睛。
嗯!这样就对了!师兄弟之间,本该互相照应嘛!我真是个称职的好师兄!
他带着一种完成了一件大事的满足感,以及对自己高尚品德的自我感动,意识逐渐模糊,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之后,那个原本背对着他、看似已经睡着的云妄衣,却缓缓地、极其小心翼翼地……转过了身。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床榻之上,也流淌在霍江临安睡的侧脸上。
他睡着了。
毫无防备。
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那双总是流转着光采或吐槽精光的桃花眼此刻安静地闭合着,显得格外乖巧。鼻梁挺秀,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微微张着,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几缕墨色的发丝散落在枕边和脸颊旁,衬得那肌肤愈发白皙剔透,眉心的那点紫色莲印在月光下也收敛了光华,变得温顺而柔和。
他整个人蜷缩在被子裡,只露出一个脑袋,像一只收起利爪、陷入沉眠的猫儿,散发着一种与白日里截然不同的、毫无攻击性的……柔软。
云妄衣静静地凝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睡颜,眸中的冰冷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有计谋得逞的隐秘愉悦,有近距离观察的满足,还有一种……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心头的悸动。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笔触,一点点描摹过霍江临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那双微张的、泛着浅淡光泽的唇瓣上。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房间裡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及他自己那逐渐失控的心跳声。
鬼使神差地,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了手。
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越过了那道“还能再睡一个人”的鸿沟,轻轻地、轻轻地……环住了霍江临的腰。
隔着薄薄的寝衣,掌心下传来的是温热而紧实的触感,以及对方平稳呼吸带来的、细微的起伏。
仿佛有一股电流,从相触的地方瞬间窜遍全身,带来一阵战栗般的酥麻。
云妄衣的呼吸骤然一窒,手臂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将那道温热的身躯更近地揽向自己。他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清雅的荷香,在睡梦中似乎变得更加浓郁而诱人,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鼻息,撩拨着他本就混乱的心弦。
霍江临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身体微微动了动,非但没有挣脱,反而像是寻找热源一般,下意识地往他这个方向靠了靠,脑袋几乎要抵到他的下巴。
云妄衣浑身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一动不敢动。
直到确认怀中的人并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的动作,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了口气。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罪恶感、兴奋感和巨大满足感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低下头,下巴几乎要触碰到霍江临柔软的发顶,那清雅的荷香更加清晰了。
怀中是温香软玉(虽然是男的),鼻尖是惑人心神的异香,云妄衣只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侵蚀。他环在霍江临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这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黑暗中,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浓稠如墨的占有欲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霍江临……
你这份毫无缘由的“好心”,究竟能维持到几时?
他在心里,无声地宣告。
【叮——主角云妄衣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69。】
【叮——主角云妄衣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62。】
沉睡中的霍江临,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在梦中咂了咂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嘴角微微上扬,睡得更加香甜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于心不忍”的决定,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了一个怎样危险而执着的……心意。
这一夜,有人酣然入梦,有人心潮澎湃。
而他们之间那根无形的线,已然缠绕得越来越紧,再也……无法轻易分开了。